
媽媽沉下臉,把變更協議拍到我麵前。
“白紙黑字是你自己簽的。現在入住人是晚汐,你憑什麼趕她?”
工作人員也說,變更已生效,無法恢複。
媽媽冷笑。
“自己不看清楚,怪誰?”
“難道我拿刀逼你簽了?”
她明明知道,我為什麼沒看。
因為她說,媽不會害你。
妹夫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腿。
我們的聲音越來越高,他卻沒起身,隻捏著車厘子的梗,目光來回轉。
見我被協議堵住,他甚至挑眉,舉起手機拍了一段。
媽媽把果盤給他推過去。
“多吃點,才有力氣照顧晚汐。”
他隨手拿起蘋果。
顧沉舟第一次去我家時,也在果盤裏拿過一個蘋果。
那天他加班到下午,一口飯沒吃。
蘋果剛拿起來,媽媽便沉了臉。
“第一次來別人家就隻顧著吃,怎麼這麼饞?”
顧沉舟默默放回去。
從那以後,他再餓,也不碰我家桌上的東西。
顧沉舟看向協議。
“房間歸他們可以,房費讓妹夫給我吧。”
“二十萬不用全還,給十五萬就行。”
妹夫終於坐直了。
爸爸臉色驟沉。
“都是一家人,你真跟小遠要錢?”
媽媽怒吼。
“晚汐住姐姐一間房怎麼了?你差這十五萬嗎?”
顧沉舟反問:
“他五千不能吃虧,我十五萬就該白送?”
爸爸指著他罵。
“小遠工資低,每分錢都是血汗錢。你有本事,沒了還能再掙!”
“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望著他們,胸口漸漸涼透。
裏間傳來嬰兒哭聲。
媽媽立刻抱出孩子。
“正好,趕緊喂你小外甥。”
我後退一步。
“我的孩子還沒吃。”
媽媽不耐煩地掂了掂懷裏的孩子,眉頭立刻擰緊。
“你孩子有你婆婆管,餓一會兒怎麼了?”
她說著便朝我逼近,責怪我不懂事。
“晚汐沒下奶,你連一頓都舍不得?”
“我不喂。”
媽媽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把孩子塞進我懷裏。
我本能托住。
她又按住我的肩,逼我坐下。
刀口驟然撕裂,熱流順著腿根淌下去。
我疼得眼前發黑,仍死死護住衣襟。
“放開我!”
媽媽的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你奶多,給他吃一口會死嗎?”
我終於崩潰。
“我的孩子也在哭!”
“為什麼你永遠隻聽得見她的孩子哭?”
江晚汐紅了眼。
“媽,算了,姐姐不願意就別逼她。”
媽媽語氣立刻溫和下來。
“你剛生產,不能哭。”
她看向我,滿眼厭惡。
“非要把妹妹逼出病,你才滿意?”
顧沉舟猛地掰開她的手,把我護進懷裏。
媽媽尖叫。
“你敢推我?我是她親媽!”
顧沉舟看見我裙擺上的血,手都在抖。
“你還知道自己是她媽?”
爸爸擋過來。
“這是我們家的事,你一個外人少插手!”
我把孩子遞還給媽媽。
她接過去,還不忘說:
“奶下來裝進儲奶袋送來,晚汐的孩子不能斷母乳。”
我心口最後的希望滅了。
“我不會送的。”
“我的錢、我的東西、我孩子的口糧,以後一樣都不會給她。”
媽媽臉色驟變。
“你敢!”
我摘下手腕上的銀鐲。
那是她唯一送過我的禮物,也是晚汐嫌醜不要的。
銀鐲落在茶幾上,清脆一響。
“從今天起,你們不用再認我這個女兒。”
“我也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