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下午,兩家人在顧家試婚宴菜單。
顧見星坐在兩個哥哥中間,一道道說太辣、太腥、太油,廚師便一道道撤下重做。
輪到我時,菜單已經改得麵目全非。
我指著被劃掉的酸湯魚:“這個為什麼不要?”
顧見星抿唇:“我聞到酸味會反胃。姐姐喜歡,可以另外做一小份。”
顧予川卻道:“家宴就一桌菜,別弄得各吃各的。”
二哥也跟著勸我:“你從小想吃什麼沒有?見星第一次參加家宴,按她的口味來。”
陸沉舟沒有說什麼,隻吩咐廚師給我煮一碗雞湯麵。
“給她下碗雞湯麵,不放蔥,煮軟一點。”
他替我拆開筷子。
“你胃不好,別空著。”
可麵剛端上來,顧見星忽然捂住胃。
“中午沒吃東西,有點難受。”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陸沉舟看了眼她發白的臉,又看向我麵前那碗麵。
“你先給她墊兩口。”
話說完,碗已經被他推到了顧見星麵前。
她慌忙擺手:“這是姐姐的。”
“她剛吃過,不差這一口。”
陸沉舟說得自然,又轉頭交代廚師:“再給阿桐下一碗。”
廚師卻為難道:“高湯用完了。”
陸沉舟這才看我。
“你吃過兩口,不至於餓。回去我給你做。”
真可笑。
二十歲那年我發燒,他照著教程煮了三次,最後才端來一碗夾生的番茄雞蛋麵。
我吃得一口不剩。
從那以後,他便一直覺得,自己很會照顧我。
我放下筷子:“不用了。”
他捏了捏我的臉。
“又說氣話。晚上我做,你不吃也得吃。”
語氣寵溺,像我才是被偏愛的那個。
可桌子底下,他已把胃藥遞給顧見星。
飯後,大哥拿出一個新的銀色鐵盒。
“見星回來了,我們再埋一次。十年後打開,也算一家人的約定。”
老宅鑰匙、海景房的產權受理單,還有顧見星從福利院帶出來的水果糖,先後被放了進去。
最後輪到陸沉舟。
他低頭寫了一句話:
【無論十年後你在哪裏,隻要回頭,我們都去接你。】
顧見星看完,眼眶一下紅了。
顧硯聲笑著安慰她:“這回總沒人敢說你不是顧家的人了。”
陸沉舟隨後把鋼筆遞給我。
“你也寫一句。”
“寫什麼?”
顧見星小聲問:“姐姐寫十年後我們還是一家人,好不好?”
陸沉舟也看向我。
“寫吧,省得她今晚又睡不著。”
我接過鋼筆,看見筆帽內側刻著兩個字母:GT。
陸沉舟見我盯著筆帽上的字母,笑著解釋:
“送給我?”
“當然。”他用指節碰了碰我的額頭,“見星有房子、有玉鐲,你有我。還不夠?”
顧見星破涕為笑。
“沉舟哥偏心得這麼明顯,我都要吃醋了。”
我沒有拆穿,隻低頭寫完那句話,把紙放進鐵盒。
陸沉舟答應晚上來給我做麵。
我等到淩晨一點,隻收到一張照片。
顧見星抱著新戶口簿睡在車後座,兩個哥哥守在兩邊,陸沉舟的外套蓋在她身上。
他發來消息:
【今天對她很重要,別計較。】
我我正要收起鋼筆,看見筆盒背麵的訂單備注:
【Gift To Star,贈予見星。】
GT不是顧桐。
他隻是臨時拿了原本送她的東西,哄我別再鬧。
我把鋼筆放回盒中,連同那碗早已涼透的麵,一起留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