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少棠說,要周承瑾這個新女婿在許家祠堂上頭道香。
“那邊的吉時不能耽誤,咱們先過去。”
“你反正是去謝家衝喜,遲個一時半會兒也沒事。”
周承瑾也沒打算征求我的意見,直接掉頭往回走。
祠堂外,許少棠早已等在門口。
周承瑾見到她,迫不及待跳下車門。
我下車時裙角被掛住,動作慢了半拍。
而周承瑾根本沒看我,隨手甩上車門。
我被車門夾住腿,疼得眼淚直流。
周承瑾跑過去抱許少棠,連頭都沒回。
因著周承瑾非遺傳承人的影響力,許家很重視這次上香,還請來很多記者。
他剛抱住許少棠,便被記者們圍住。
閃光燈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有記者發現我穿著一身手工考究的傳統喜服,又和周承瑾從婚車上下來,忍不住問:
“這是哪裏的新娘子?是周大師和太太家親戚嗎?”
周承瑾似是剛想起我還在現場。
他把許少棠往懷裏拉了拉,看向我的眼神隻有疏離和避嫌:
“不認識,這是婚慶公司的銷售,看她打不到車,捎她一段。”
周承瑾冷著臉衝我擺手:
“那個誰,別杵在那兒,擋我們鏡頭了。”
他們配合著起哄的記者,在鏡頭前做足親密動作。
最後,周承瑾打橫抱起滿臉羞紅的許少棠進了祖祠。
我站在人群背後,隔著雕花隔扇看他們並肩下跪,為列祖列宗上香。
年長的族長走過來,在他們額頭點上香灰。
寓意白首偕老,兒孫滿堂。
我垂眸看著龍鳳褂喜服上,周承瑾親手繡的鳳求凰圖案。
隻覺得像個笑話。
忽地,有人從背後拽住我,往小隔間裏拖。
沒來得及驚呼,我看到了媽媽的臉。
她穿著喜慶的紅旗袍,胸前別著禮花。
禮花的彩帶上寫著“嶽母”兩個字。
看到我臉上的嘲諷,她反而先生氣了。
“我早說過,你配不上阿瑾,眼下人家跟棠棠結婚才是選對人了。”
見我不說話,她更不安,使勁在我手臂上擰了一把:
“我告訴你,別去當什麼第三者,我丟不起那個人!”
“你去替嫁衝喜也是我的主意,那姓謝的除了是個植物人,哪樣都是頂配,你賺大了!”
我笑著拭了下眼角的淚,沒爭辯。
我和許少棠當年差點成了一個戶口本上的姐妹。
她爸和我媽是初戀。
各自結婚後,一個離婚,一個喪偶,很快舊情複燃。
從那以後,我沒了媽媽。
她站在初戀和初戀女兒那邊,把我當敵人。
見我沒像往常那樣發脾氣,我媽臉上浮出紅暈。
“棠棠嫁人了,我跟你許叔也打算把事辦了......”
門開了,周承瑾和許少棠扶著許父進來。
隻一眼,我不可遏製地全身顫抖。
腦海裏又記起那個惡心的夜晚。
眼前畫麵和記憶重疊,那人衝我露出笑:
“我跟你媽要領證了,晚音,你該給我磕頭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