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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攥著那張五十塊錢,走進了冬日的寒風裏。

街角那家麵館,冷得讓人發抖。

“老板,一碗清湯麵,加個荷包蛋。”

熱氣騰騰的麵端上來時,碗裏臥著兩個蛋。

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憨厚地笑:

“聽你剛才打電話說今天生日,另一個叔送你的。”

“丫頭,生日快樂。”

僅僅是一個陌生人的善意,就讓我差點紅了眼眶。

我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吞咽著清湯麵。

眼底的酸澀再也壓不住。

扯出了一些我想要遺忘的回憶。

下午五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語音。

“囡囡,客人都走了,你快回來把屋子收拾一下。”

“你哥陪圓圓去逛街了。”

我站起身,把那張五十塊錢壓在了碗底。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股酸餿味撲麵而來。

客廳裏一片狼藉,瓜子殼扔得滿桌都是。

我下意識地看向那盤原本屬於我的糖醋排骨。

白瓷盤裏,隻剩下幾塊被啃得幹幹淨淨的骨頭。

媽媽正在廚房裏打包剩菜,聽到動靜走出來。

順著我的目光,她看到了那個空盤子。

她搓了搓手解釋道:

“圓圓那姑娘,特別愛吃這道糖醋排骨。”

“你哥見她喜歡,就讓她多吃點。”

“剩下的幾塊好肉,你哥說圓圓帶回去晚上熱著吃,我就給她打包了。”

她走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喜悅:

“不過人家圓圓爸媽對你哥很滿意,這事兒基本算定下來了!”

“囡囡,等會兒媽給你下碗清湯麵,加個雞蛋,就當過生日了,行不?”

我靜靜地看著她。

“好。”

我卷起袖子,走到水槽邊,開始清洗碗盤。

媽媽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

“囡囡長大了,知道心疼家裏了。”

她自言自語地誇讚著。

我沒有回頭。

我洗淨每一個碗,整齊地碼進櫥櫃。

牆上的老式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時針指向了晚上六點。

距離我那趟開往南方的長途大巴,還有最後兩個小時。

我在心裏,輕輕地對自己說了一聲。

二十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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