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男友沈繼揚相戀五年，婚期將至。

可他卻意外出了車禍失憶。

他記得所有人，卻唯獨忘記了我。

我將婚期延後，每日悉心照料，卻在某一天聽見他對著電話那頭的白月光哭著說：

「我什麼都記得，隻是不想結婚，不想失去可以名正言順照顧你的身份，在我心裏，新娘應該是你！」

後來，我如他所願，在婚禮前偷偷離開。

可他卻崩潰了，耗盡餘生去尋找我的蹤跡。

1

醫院裏。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無聲地落在地上。

我一遍又一遍地祈求。

求求了，隻要他能救過來，我什麼都願意接受。

滴——

手術室的門被打開。

身著手術服的醫生從裏麵走出來。

「手術很成功，幸好患者送來的及時，否則性命堪憂。」

我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我跌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我們家和沈家兩家人皆是鬆了口氣。

緊接著，沈繼揚躺在手術床上，被推出來。

我迫不及待地衝上去。

眼淚又開始掉。

沈繼揚滿臉是傷，紗布包著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我抿了抿唇，怎麼都忍不住哭。

身邊的小護士扶著我無力的身體，安慰我。

「別太難過，能在這麼大的車禍中撿回來一條命，算是幸運的了。」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不難過？

明明我們馬上就能幸福地進行婚禮了，卻偏偏飛來橫禍。

期待了那麼久的事情最後落空。

且不說婚禮的事情。

差點，就差一點點。

我和沈繼揚就要陰陽兩隔了。

好好的紅事，差點就要變成白事了。

難過了好一會兒。

我突然醒悟過來。

現在還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

沈父沈母，哪一個不比我更難受？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更應該承擔起責任。

婚禮事小，隻要人還在，我們什麼時候都能完成這個儀式。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顧沈繼揚，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我深呼吸一口氣，扶著牆站起來。

在病房外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擦幹眼淚打開門進去。

家裏人見了我，皆是淚眼婆娑。

沈母上來挽住我的手。

「小昭啊，委屈你了，我們家繼揚突然發生這種變故，你要是、要是不想結著婚了，就算了吧。」

我抿著唇，抑製住想哭的衝動搖搖頭。

「沒事的，沈阿姨，我們都要相信繼揚，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母不斷抹著眼淚。

我拍拍她的肩，對大家說：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來就可以了。」

大家也沒有推脫，叮囑了我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我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繼揚的手，貼著自己的臉。

快點好起來吧！

沈繼揚，我等你！

2

沈繼揚醒了，但——

他失憶了。

醫生搖著頭站在病床前。

「患者出車禍時撞到了頭，現在看來不排除是創傷性失憶症。」

失憶......

這兩個字出來的一瞬間，我仿佛天都塌了。

醫生似乎看出來了我們的擔心，開口安慰道：

「別太擔心，像這種類型的失憶症，患者還是有較大的康複可能，好好靜養吧！」

說完，他便離開了我們的這件病房。

我在沈繼揚身邊坐下，想要拉起他的手，卻被他躲開。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他卻嫌棄地張口 。

「男女授受不親，小姐自重。」

我歎了口氣，笑著說：「沒事，我會幫你慢慢想起來了。」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聽到我的話，沈繼揚的眼神似乎都柔了一瞬。

我哽咽著。

家人們都已經趕到醫院了。

奇怪的是。

沈繼揚都認得他們。

就連隻見過兩麵的我的弟弟，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苦笑。

原來，他記得所有人，就是唯獨忘了我。

我眼裏噙著淚，不想讓其他人看見我的難過。

偏頭抹去眼淚的時候，卻對上了沈繼揚的雙眸。

我對著他尷尬地扯起嘴角。

他一愣，躲閃著移開了目光。

為什麼？

明明他看向我的眼裏，就是有感情的，卻偏偏不記得我了呢？

3

我開始在醫院裏悉心地照顧沈繼揚。

即便我早上是有早班的，我也還是會提前兩個小時就起來，煲好粥送去醫院。

往往這個時候，沈繼揚大都是在睡覺，我總是把粥輕輕放在床頭的桌子上之後就離開。

等到晚上下班的時候，再去把保溫盒拿回家。

然後日複一日。

沈繼揚也肉眼可見地轉好了許多，現在都能下地了，臉上的傷口也都結痂了。

某天晚上，我本應該下班了的。

但卻被去而複返的經理留住了。

「小程啊，剛好你在，過來幫我一下吧，有個客戶突然說要加急，挺麻煩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等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再離開公司時，已經是淩晨了。

我騎上小電車，想著要不要明天再去拿保溫盒的時候。

突然想起了之前家裏的保溫盒，被爸媽拿回老家了。

算了，反正順路，直接去了吧。

還能看一眼沈繼揚。

我把車停在醫院停車場。

慢慢地走進醫院裏。

晚上的住院部真的好安靜啊，我都不敢把步子邁得太大，怕驚擾了別人。

沈繼揚住的是單人病房，在比較靠上的樓層。

此時此刻，大家基本上都睡了。

但隱隱約約的，我聽見了一道哭泣的聲音。

走進之後，我才發現，就是沈繼揚住的那間病房裏傳來的。

我剛想推門進去，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媛心，我真的好想你......」

我握在門把手上的手緊了緊，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緊接著，沈繼揚的聲音又響起。

「我什麼都記得，隻是不想結婚，不想失去可以名正言順照顧你的身份，在我心裏，新娘應該是你！」

我搭在把手上的手徹底放下了。

原來這才是真相。

原來沈繼揚根本就沒有失憶。

原來失憶什麼的，都隻是不想和我結婚的幌子。

我果斷轉身。

沒有掉一顆眼淚。

沈繼揚，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那我們就走著瞧吧！

看誰能騙得過誰！

4

在沈繼揚麵前，我一點都沒有變。

以前怎麼照顧他，現在就是怎麼照顧他。

他也還是一樣。

把我當成請來的護工。

那天，他在病床上打著遊戲。

我在旁邊的椅子上給他削蘋果。

我狀似無意地開口。

「繼揚，等你好了，我們就重新再舉行婚禮，好嗎？」

沈繼揚愣住，手機裏傳來被擊殺的聲音。

他看著我的眼裏，毫無感情。

「程昭歌，我現在根本就不認識你。」

「我們之間，連感情都沒有，怎麼結婚？」

我眼淚汪汪，似乎下一秒就要委屈地落下來。

「我隻是、隻是想要你早點好起來......」

沈繼揚一陣心煩意亂，擺擺手。

「算了算了，這種事情也不是我說的算的，為什麼我記得所有人，唯獨不記得你了，我不信你一點原因都不知道。」

我怔住，「你的意思是說，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沈繼揚欲言又止。

「要不是你......」

他話說到一半不說了。

我追問道：「我怎麼了？」

他破罐子破摔：「算了算了，你先離開吧，我累了要休息。」

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碟子上，叮囑他。

「給你弄好的水果，記得吃，多吃點對身體好。」

沈繼揚沒說話，拉起被子蓋住頭。

我噙著淚走出病房，在拐彎處，巧妙地落下了一滴眼淚。

遠離了病房後，我抬手擦去眼角的淚，麵無表情。

騎上車，離開醫院。

我想想，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為我知道，在我離開病房後，就會有一個護士進去。

我猜猜，她會說什麼呢？

她說：

「這位病人，你真的心裏沒有一點觸動嗎？程小姐對你那麼好，哪怕是陌生人，都該有感情了吧！」

「你住院的這段時間，她天天以淚洗麵，要不是她和我們說你們快要結婚了，我們都還以為她欠了你幾百萬呢。」

「就算我知道你不能對程小姐做到笑臉相迎，起碼也不要臭著一張臉，次次都讓人家哭著離開吧。」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不會痛嗎？還是說，你根本就是裝的？」

......

聽聽，這哪裏像是一個護士說得出來的話？

事實就是，她確實不是一名護士，隻是我請來的一名群演罷了。

以至於為什麼我會這麼清楚她講的這段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段話就是我寫的呢？

沈繼揚，既然做不到愛我，那就永遠愧對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