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天冷靜期最後一天,陸承一大早給我發消息。
“上午十點,民政局。”
“我拿完離婚證就出來找你。”
“知夏,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那幾行字,坐在床邊很久。
葉蓁靠在門框上,嘴裏叼著牙刷。
“你還真去啊?”
我把戶口本放進包裏。
“去看最後一次。”
她翻了個白眼。
“你這不叫看,你這叫給自己補刀。”
我沒反駁。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
哪怕已經疼到麻木,也想親眼看見最後一刀落下來。
十點整,我站在民政局對麵的梧桐樹下。
陸承和許晚枝一起進去。
他看見我時,腳步頓住。
許晚枝拽住他的袖口。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還是先陪她走了進去。
十一點二十,他們出來了。
許晚枝眼眶紅紅的,手裏還拿著那本結婚證。
陸承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知夏。”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手。
“辦完了?”
他嘴唇動了動。
許晚枝先哭了。
“知夏姐,對不起,我爸今天在家裏擺宴,請了很多親戚。”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告訴他我離婚了。”
陸承閉了閉眼。
“再等七天。”
風從樹梢吹下來。
我突然想起,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不是身份證上那個。
是陸承曾經唯一記得的那個。
我小時候戶口生日報錯,家裏人嫌麻煩,從來沒人改。
隻有陸承在大學操場上遞給我一塊小蛋糕。
他緊張得耳朵通紅。
“溫知夏,以後你的每一個真生日,我都陪你過。”
後來他真的陪了很多年。
直到許晚枝出現。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聲音很輕。
“陸承,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愣住。
那一瞬間,我已經知道答案。
他的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許叔兩個字。
許晚枝慌忙看他。
“陸承,我爸肯定是問我們怎麼還沒到。”
我盯著許晚枝的手。
那枚原本該戴在我無名指上的素戒,此刻正套在她手上。
戒指內圈刻著兩個名字。
陸承和知夏。
我親手設計的。
陸承也曾親口說過。
“這輩子隻給你戴。”
可現在,許晚枝哭著攥住他的袖子。
“陸承,我爸真的不能丟這個臉。”
陸承低聲開口。
“知夏,就今晚。”
“戒指也是暫時的,宴席結束我就拿回來。”
我看著他。
“陸承,你今晚戴出去的不是戒指。”
“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他朝我邁了一步。
許晚枝哭著抓住他的手。
陸承停住了。
半晌,他啞著嗓子。
“知夏,別逼我。”
我慢慢鬆開包帶。
被迫等在民政局門口的人是我。
被迫看他和別人領證的人是我。
被迫讓出座位、鐲子、婚房、婚紗、戒指和生日的人也是我。
可到最後,委屈的還是他。
我笑了一下。
“陸承,是你先逼我的。”
他扶著許晚枝上車。
車子開走的時候,我站在民政局門口,低頭看了看包裏的戶口本。
封皮已經變了形。
我打車回了婚房。
密碼還是許晚枝的生日。
屋子裏很安靜。
主臥的床鋪淩亂,梳妝台上擺著許晚枝沒來得及收的耳環。
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進行李箱。
不多。
原來我在這套房子裏留下的東西,少得可憐。
玄關那雙情侶拖鞋,我隻拿走了自己的那一雙。
相冊裏合照太多,我懶得撕,隻把夾在第一頁的領證預約單抽出來。
我把鑰匙摘下來,丟進客廳那隻養著水草的魚缸。
鑰匙沉到底,砸起一串細小的氣泡。
電梯門打開時,手機亮了一下。
陸承發來消息。
“知夏,宴席結束我就回來陪你過生日。”
我把手機倒扣。
魚缸裏的鑰匙還在慢慢下沉。
電梯門合上,隻剩行李箱輪子滾過瓷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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