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人淡如菊。
宮裏來人為景王挑選正妃,問及庚帖,她退後半步,語氣清冷。
“我素來不慕名利,不願卷入天家恩怨。”
“若要以婚事換取虛名,我寧願絞了頭發做姑子。”
滿院親眷既驚懼又欽佩,隻當她當真清高自持。
我卻知道,她其實是嫌景王體弱多病,篤定這門親事無利可圖。
可身為穿書者,
我知道景王表麵病殃殃,實則城府極深、謀略過人。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登基稱帝,冊立發妻為後,再奉上五十萬兩黃金。
負責采選的嬤嬤歎息一聲,提筆便要劃掉她的名字。
這潑天富貴,嫡姐不要,我要。
“嬤嬤且慢。”
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我上前一步,跪在嬤嬤麵前。
“嬤嬤,嫡姐不願,不知我這庶女,可入得了景王的眼?”
做不做皇後,我不在意。
但那五十萬兩黃金,我是真想要。
......
嬤嬤詫異地看著我。
誰都知道,景王蕭景辰身中奇毒,太醫斷言活不過今年冬日。
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即便如此,父親依然勃然大怒。
他起身喝止:“混賬東西,天家婚事豈容你一個庶女在這裏大放厥詞。”
嫡母冷眼看著我:“庶出就是庶出,眼皮子淺。為了攀附權貴,連女兒家的矜持都不要了。”
我在現代受盡繼母欺負,突發意外去世,再睜眼便穿成這個同名庶女。
我熟知劇情,早知原主身份低微不得寵。
既然重活一次,我肯定要為自己爭取。
“父親,女兒不偷不搶,爭取自己想要的,怎麼就成了大放厥詞?”
“何況女兒這是在為尚書府分憂,莫非父親真想抗旨,讓全家老小一起被砍頭?”
嬤嬤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在深宮內院見慣虛情假意,我這般坦誠,反而讓她覺得新鮮。
“好個坦蕩的丫頭。”
嫡姐沈靜怡站在一旁,眼底飛快劃過一絲狂喜,但麵上卻泫然欲泣。
“妹妹,你若氣我平時多得父母疼愛,衝我發脾氣便是。”
“何苦為了賭氣,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
沈靜怡話說得漂亮,但熟讀原著的我早就知道。
她表麵清高,實則是嫌棄景王命不久矣,一心想嫁給當朝太子。
我轉頭看向孫嬤嬤,語氣堅定。
“嬤嬤,我出身雖不如嫡姐高貴,但也知曉何為忠誠與本分。”
“殿下若需人照料後宅,我願傾盡全力,絕不推辭。”
嬤嬤點點頭,提筆在名冊上寫下了我的名字。
“尚書大人,既然嫡小姐要鉸頭發做姑子,那老奴就不勉強了。”
“這位庶小姐倒是個有膽識的,庚帖我帶走了,等候宮中旨意吧。”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在嬤嬤麵前發作。
沈靜怡大概沒料到,嬤嬤居然順水推舟,將我的名字列入候選。
次日申時,宮中同時降下兩道詔書。
一道賜我為景王正妃,另一道準沈靜怡入東宮,封為良娣。
父親和嫡母狂喜過望,兩人連連磕頭謝恩。
沈靜怡跪在最前麵,身子微微顫抖。
她雙手接過聖旨:“我本欲常伴青燈,但若抗旨必連累沈家。為了家族,我隻能卷入東宮了。”
沈靜怡一邊叩頭謝恩,一邊用餘光得意地瞥向我。
父親連連點頭:“太子監國,東宮才是正統。靜怡此舉,保全了沈家未來的仕途。”
嫡母在一旁附和:“還是嫡女顧全大局,配得上太子的厚愛。”
我站在一旁,心中忍不住發笑。
原書劇情裏,太子暴戾無能,貪圖美色,東宮裏光姬妾就有數十個。
不過是對沈靜怡不爭不搶的做派頗感新鮮罷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在東宮得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