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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兩個家丁扯著我和我娘的胳膊，從柴房一路拖到大廳正中。

新上任的管家上前一步，指著我們大喝。

“陳家逆女陳敕寧、罪婦陳令儀，還不跪下！”

話音剛落，家丁一腳踹在我和我娘的膝彎處。

我被迫重重跪倒，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眼前發白。

還沒等我緩過勁，兩個家丁將我們死死按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滿堂賓客。

三品以上的官員坐了兩排，各大世家家主衣冠楚楚，笑著交頭接耳。

國師坐在上首，閉目養神。

白允南換了身大紅錦袍，得意洋洋站在堂中央。

白成器一身鵝黃綢衫立在他旁邊，手上戴著我外公的扳指，眼底一圈青黑。

“諸位大人。”

白允南拱手環顧一圈。

“今日邀各位前來，是為一件家醜不得不清。”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我和我娘。

“我這原配妻子陳令儀，善妒無能，生不出兒子。”

“而我這長女陳敕寧更是心思歹毒，竟用陰邪之術暗害我兒成器！”

滿座嘩然。

眾人看我的眼神像看妖怪。

“今日我便要大義滅親，將這對母女逐出陳家！”

說完他轉頭看了國師一眼，像在等誇獎。

國師微微點頭，以示讚許。

這出戲排練得可真好。

就在這時，我娘突然開口了。

“白允南。”

她聲音沙啞，卻很穩。

她從懷裏掏出一卷泛黃的紙。

“這是十八年前，我父親陳老太爺死前服用的藥渣驗毒文書。”

她把紙舉起來，手抖，聲音不抖。

“當年寧寧中了胎毒命懸一線，你又用重金買通了族老和官府。”

“我若那時翻臉，我們母女早死於非命！”

“這十八年我伏低做小，終於暗中尋回了當年逃走的抓藥夥計，今日人證物證俱全！”

堂上徹底安靜了。

白允南臉上的笑僵了半息。

然後笑得更大聲。

“哈哈！瘋了，這潑婦瘋了！”

他指著我娘。

“諸位聽聽，一個棄婦，張嘴就是栽贓謀殺！”

“證據？就這張破紙？”

國師冷哼一聲站起身。

“瘋婦胡言亂語，分明是受了妖孽蠱惑！”

他甩出縛仙索，金繩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啪的抽在我娘背上。

我娘悶哼一聲，身子趴下去。

後背的衣裳瞬間裂開，血肉模糊。

接著迅速甩出的第二鞭，第三鞭。

我拚命掙紮著要撲過去護住她，卻被身後家丁死死摁住肩膀。

“住手！”

白成器一腳踩在我娘手上。

他低頭看著我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賤人，憑你們也想翻身？”

他腳上加了力，我娘疼的渾身發抖。

“今天你們這陳家嫡係的命格和家產，都是我的。”

我抬頭看他。

他扳指上的綠光一閃一閃。

可我這會兒沒心思管那個。

我娘在流血。

血流在地上，流在所有人看得見的地方，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那些權貴端著酒盞看熱鬧。

我眼底最後一層偽裝碎了。

大廳的溫度驟降。

所有人的呼吸在嘴邊凝出白霧。

酒盞裏的酒結了一層薄冰。

“這......”

有人從席間站起，驚恐的四下張望。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國師。

他從袖裏抽出一張請神符，企圖招幾個鬼差來坐鎮。

“妖孽現形！”

符紙燃起，半空裂開一道鬼門，黑氣翻湧。

國師指著我咆哮。

“地府拘魂使已至！還不跪下受死！”

白允南和白成器齊退一步，眼裏恐懼和興奮攪在一起。

他們等著看我灰飛煙滅。

鬼門大開，萬鬼齊哭。

按著我肩膀的兩個家丁，被這股巨力直接掀飛。

重重砸在柱子上昏死過去。

我慢慢站起身。

掌心翻過來，篆刻著九幽圖騰的閻王令褪去偽裝浮在半空，煞氣濃過鬼門關百倍。

這老妖道根本不知道，他那張原本隻能請來小鬼的破符，撞上閻王令的衝天煞氣。通道被強行放大，直接把地府的馬蜂窩捅穿了。

我打了個哈欠。

“請神殺我？”

“你信不信，今日就算地府的黑白無常站到我麵前......”

“也得叫我一聲小祖宗？”

話音剛落，鬼門關裏傳出兩道怒吼。

“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動我家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