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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禮前三天,顧家請兩邊親戚吃飯。

我到得早,坐在包廂角落核對賓客名單。

顧承聿進門時,溫語寧跟在他身後,脖子上別著一枚銀杏葉胸針。

不是我的書簽。

是顧承聿後來找人複刻的款式,銀邊,琥珀底,漂亮得很新。

溫語寧摸了摸胸針,「檀檀,承聿說你那個舊了,怕你舍不得戴,就先做了個新的讓我看看效果。」

我看向顧承聿。

他脫下外套,語氣平穩,「婚禮上可以用這個元素,語寧審美好。」

我說:「那是我的東西。」

「一個圖案而已。」

他坐下,抬眼看我,「許檀,你把邊界感用錯地方了。」

我媽聽見,立刻低聲嗬斥,「一片葉子也值得你擺臉色?今天你舅舅他們都在。」

我舅媽笑著打圓場,「小姑娘嘛,結婚前敏感。」

溫語寧把胸針摘下來,雙手遞給我,「要不還給你吧,我不該戴。」

顧承聿按住她的手,「戴著。」

我媽在桌下踢了我一腳,「別鬧。」

我沒有說話。

整頓飯,顧承聿都在替溫語寧擋話。

親戚問她工作,他說她剛調整狀態,不急。

顧母問她住處,他說已經安排好了。

有人開玩笑說溫小姐和顧少爺看起來也般配,桌上笑聲一片。

我媽也笑,「我們小檀性子悶,承聿照顧朋友,我們都理解。」

我看著她。

她不看我,隻給我夾了一筷子菜,像堵住我的嘴。

飯到一半,婚慶經理送來最終確認單。

顧承聿接過,看也沒看就遞給溫語寧。

「你幫她看看。」

經理愣住,「顧先生,這需要新娘確認。」

顧承聿說:「她沒意見。」

溫語寧翻到誓詞環節,輕輕咦了一聲,「檀檀,你這裏寫的相識紀念是不是錯了?承聿說他不記得這天。」

我指尖停住。

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放學的日子。

顧承聿把那片銀杏葉夾進我書裏。

他說:「以後你別總一個人走。」

我看向他,「你不記得?」

顧承聿淡淡道:「許檀,不是每個日子都有意義。」

很輕的一句話。

桌上還有人笑著聊天,碗筷碰撞,湯勺落進瓷碗。

我的耳邊卻像忽然空了。

原來我反複珍藏的開始,在他那裏不是遺忘。

是沒有意義。

溫語寧把確認單推給我,「那我幫你改成訂婚日吧,更正式。」

我拿起筆,劃掉那一行。

顧承聿看著我,「這樣就對了。」

我沒有停。

我繼續劃掉誓詞,劃掉銀杏葉主題,劃掉溫語寧的伴娘發言。

最後劃掉婚禮日期。

顧承聿的臉色終於變了,「許檀,你在幹什麼?」

我把筆放下。

我媽猛地站起來,「你瘋了?彩禮我已經用了,你現在取消婚禮,讓你弟怎麼辦?」

顧承聿看著我,眼底壓著怒意,「你拿婚禮威脅我?」

我搖頭。

溫語寧小聲說:「檀檀,你別衝動,承聿隻是忘了一個日期,他心裏肯定有你的。」

我看著她胸前那枚嶄新的銀杏葉,忽然很平靜。

「不用改了。」

顧承聿冷聲問:「什麼意思?」

我把確認單推回經理麵前。

「婚禮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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