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錢從茶幾上抓起來，塞進口袋。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宋知落撇了撇嘴，把日記本隨手扔在地上。

「誰稀罕動你那些破爛，媽說你的房間要空出來給我放雜物，我正幫你收拾呢。」

我轉頭看向我的房間，門大開著。

我那幾件少得可憐的衣服被胡亂堆在地上，連床鋪都被掀開了。

爸爸從主臥走出來，皺著眉頭看我。

「你大呼小叫什麼，你妹妹好心幫你收拾東西，你還不領情？」

「既然回來了，正好把錢交了，你媽說你飯店壓工資，那你這些錢是從哪來的？」

他眼神變得嚴厲。

「宋知羽，你學會偷錢了是不是？」

我抬頭看他，實話實說。

「這是我以前撿塑料瓶一點點攢的。」

爸爸冷笑一聲，走上前來伸出手。

「拿出來，你吃家裏的住家裏的，撿垃圾的錢也是家裏的，你妹妹買複習資料正缺錢。」

我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捂住口袋。

「不行，這是我最後的生活費。」

「我出門在外，身上不能一點錢也沒有。」

宋知落唯恐天下不亂地在一旁煽風點火。

「爸，你看姐姐，去了幾天城裏，心都野了，根本不把你們放在眼裏。」

爸爸生氣的看著我。

「你在飯店打工能少你一口飯吃，把錢拿出來！」

我堅持搖頭，他猛地揚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過來。

「爸，你打死我吧。」

「打死了，沒人去飯店端盤子，我就一分錢的工資也掙不到了。」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的語氣和他對抗過，他一時間有些怔住。

他恨恨地放下手，指著大門。

「滾！帶著你那些破爛馬上給我滾出去！」

「掙不下錢，還敢在家裏擺臉色！」

我一言不發地走進房間，撿起地上的衣服塞進雙肩包。

背上包，我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快走到玄關時，門剛好打開。

我媽快步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塑料文件夾。

那是我用來裝重要證件的。

我心底猛地一沉。

媽媽盯著我的臉，將裏麵的東西全都倒在地上。

「我剛去賣你那些破書爛本子，結果看到這個。」

「宋知羽，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你想背著我們幹什麼？」

掉出來的，是幾張彩色宣傳頁。

《市紡織職業技術學校招生簡章》，以及一張填了一半的《貧困生助學貸款申請表》。

媽媽指著那些紙，氣得聲音發抖。

「你不是說去端盤子了嗎？你還在偷偷看大專的招生簡章？」

「想辦助學貸款，你是想欠一屁股債，最後讓我們來替你還嗎？！」

我看著地上的簡章。

這是我之前從學校門口的宣傳欄拿的，好讓他們相信我是真的沒考上清華。

麵對著我媽的質問，我一點不慌。

「我隻是拿來看看，沒打算報。」

宋知落湊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張貸款申請表。

「姐姐，你也太自私了吧。」

「家裏為了我複讀已經砸鍋賣鐵了，你考不上好大學，居然還想去讀這種野雞大專浪費錢。」

爸爸大步跨過來，一把抓起那些簡章，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我告訴你，宋知羽，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花家裏一分錢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