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突破大乘期,就被師尊一劍穿心。

他將小師妹護在身後,劍鋒挑斷我的手筋。

"你天生極品靈骨,修為沒了還能重修。"

"柔兒先天不足,若無你的靈骨,活不過今晚。"

我痛得冷汗直冒,死死抓著他的衣角。

"我是你親手養大的徒弟,你當真要挖我靈骨?"

他眼神冷漠,毫不猶豫地將手刺入我的脊背。

"別怪為師,要怪就怪你命太好,不懂體恤弱小。"

伴隨著骨肉撕裂的悶響,一塊瑩白靈骨被活生生扯出。

小師妹依偎在他懷裏,嬌嗔著抱怨血腥味太重。

我看著他們,強咽下喉嚨裏的血,突然笑了。

"師尊是不是忘了,這極品靈骨,也是護宗大陣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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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這血味真難聞,你快點嘛。"

小師妹蘇柔兒捂著鼻子,半個身子都快掛在師尊身上。

我跪在地上,脊背被剜開一個血窟窿。

骨頭斷裂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

"就快好了。"

師尊沈墨安撫地拍拍她的肩,手上沾著我的血,在她雪白衣袍上印出幾道鮮紅的掌印。

她嫌棄地皺眉,又往他懷裏鑽了鑽。

我看著這一幕,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吞不下去。

吐又吐不出來。

"師尊。"

我聲音沙啞得厲害,"我跟了您三百年,您真舍得?"

沈墨站在原地,垂眸看我。

眼神裏沒有半點波瀾。

"你比柔兒命好,極品靈骨,天生道體,入門十年就金丹大成。"

"柔兒呢?"

"她根骨太差,勉強築基都用了百年。"

"為師讓你割骨,不過是讓你多修煉幾百年。"

"柔兒若今晚沒了靈骨續命,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挖的不是我的骨頭,隻是從我身上割塊肉。

"可是師尊。"

我死死咬著牙關,一字一句往外擠,"靈骨是護宗大陣的陣眼。"

"您挖走了,宗門怎麼辦?"

沈墨愣了一瞬。

隨即冷笑。

"你少拿宗門威脅為師。"

"護宗大陣千年未啟,有沒有陣眼又有什麼要緊?"

"倒是柔兒,她命不久矣,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虛無縹緲的陣法?"

蘇柔兒這時候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師姐,你別怪師尊。"

"是我命不好,拖累了你。"

"師尊說了,等我好了,一定好好補償你。"

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

"這是我攢了好久的靈石,都給你。"

錦盒打開。

裏麵躺著三顆下品靈石。

我盯著那三顆靈石,突然笑出聲。

"師妹可真大方。"

蘇柔兒臉色一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師姐,我知道不夠,但這真的是我的全部了。"

"師尊,你看師姐,她是不是還在怪我?"

沈墨臉色沉下來。

"慕卿,你夠了。"

"柔兒一片真心,你卻冷嘲熱諷。"

"枉為師這麼多年把你當親傳弟子。"

我低下頭,肩膀顫抖得厲害。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哭。

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在笑。

笑這三百年,我到底看錯了什麼。

"師尊說得對。"

我抬起頭,眼睛幹澀得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是徒兒小氣了。"

"不過徒兒有一事不明。"

"靈骨被挖,修為盡失,便是再修煉,也要重新築基。"

"這築基需要的資源,師尊可準備好了?"

沈墨皺眉。

"為師自會想辦法。"

"師尊真好。"

我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不知師尊打算去哪裏給我弄築基丹?"

"藏經閣的記載,極品靈骨被挖之後,需要在三日內服用九轉築基丹,才能保住根基。"

"這九轉築基丹,整個修真界也不過三顆。"

"一顆在東海龍宮,一顆在西方佛土,還有一顆。"

我頓了頓,眼神落在蘇柔兒身上。

"在魔域血池。"

"師尊打算去哪裏?"

沈墨臉色難看起來。

"你......"

"我什麼?"

我打斷他,"還是說,師尊根本沒想過我還能不能修煉?"

"反正我死不了,就讓我當個廢人,也挺好。"

"慕卿!"

沈墨一掌劈在我旁邊的石柱上。

石柱應聲而裂。

"你敢這麼跟為師說話?"

我沒吭聲。

隻是直直地看著他。

沈墨被我看得別過頭去。

半晌,他冷聲道:"為師會去想辦法。"

"你先回去養傷。"

"養傷?"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脊背。

血還在流。

骨頭都露出來了。

"師尊說得輕巧。"

"徒兒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要怎麼回去?"

沈墨沉默片刻。

轉頭看向蘇柔兒。

"柔兒,你送師姐回去。"

蘇柔兒臉色發白。

"可是師尊,我還要融合靈骨......"

"無妨,為師會幫你穩住靈骨,你先送師姐回去。"

蘇柔兒咬了咬唇,最終還是點頭。

"好。"

她走過來,伸手要扶我。

我往旁邊一躲。

"不必了。"

"我自己能走。"

說完,我撐著地麵,一點一點站起來。

腿軟得厲害。

好幾次差點跪回去。

但我硬是沒讓自己倒下。

一步一步,往外走。

血順著脊背流下來,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眼沈墨。

"師尊,徒兒還有最後一句話。"

沈墨沒說話。

我笑了笑。

"護宗大陣的陣眼,不是靈骨本身。"

"是靈骨裏的那縷先天道韻。"

"您挖走靈骨,道韻就散了。"

"三日後的午時三刻,護宗大陣會徹底崩塌。"

"到那時,魔族大軍壓境,宗門上下三萬弟子,會死得幹幹淨淨。"

我說完,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墨暴怒的聲音。

"慕卿,你敢咒宗門!"

我沒回頭。

隻是加快了腳步。

咒?

不。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