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昏迷兩天才醒。
她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
「小周呢?」
我替她掖好被角。
「他忙。」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母親握住我的手。
「小周創業不容易,媽的病就是個無底洞,你別逼他。」
「大不了咱們回家,不治了。」
我低下頭,不敢讓她看見我的眼淚。
「手術已經做完了,以後都會好的。」
母親不知道。
她眼裏踏實可靠的周敘白,差點親手斷掉她最後的生路。
我也沒打算現在告訴她。
她才做完手術,經不起刺激。
下午,陸沉舟讓助理送來一份租房合同。
房子就在醫院對麵,方便母親出院後複查。
租金按照市場價計算,一分不少。
我簽完合同,開始投簡曆。
母親後續需要康複。
陸沉舟的三十萬,我也必須盡快還清。
我在招聘軟件上更新簡曆的第二天,收到一條消息。
對方是遠航集團的項目總監,也是半年前負責終麵的麵試官。
「林遙,你還在找工作?」
「我們組最近空出一個崗位,有興趣再來試試嗎?」
我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幾秒。
「不用了。」
「貴公司半年前已經取消過一次崗位,我承擔不起第二次風險。」
對方很快回複:
「崗位當時沒有取消。」
我的手指一頓。
下一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你通過終麵後,有人自稱是你的未婚夫,聯係了公司。」
「他說你馬上要結婚,無法接受出差,就算入職也做不了多久。」
「人事擔心你隱瞞個人規劃,才撤回了錄用。」
我盯著屏幕,胸口一點點發冷。
「那個人叫什麼?」
「周敘白。」
我忽然想起收到拒信的那天。
周敘白抱著我,心疼地安慰:
「沒關係,好公司那麼多,我們慢慢找。」
「實在找不到,我養你。」
可轉過頭,他又告訴我,公司正在最困難的時候,讓我再多打一份工。
原來我的工作不是意外沒了。
是他親手毀掉的。
他斷了我年薪三十萬的機會,再站在旁邊看著我一天打三份工。
或許,這也是他測試的一環。
看看我失去體麵的工作,窮到一天隻吃一頓飯,還願不願意陪他留在地下室。
項目總監再次發來消息:
「當時我就覺得可惜,但這是人事的決定。」
「現在新項目缺人,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重新安排麵試。」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
「謝謝,我願意試試。」
與此同時,我也收到陸氏集團的麵試通知。
項目經理,年薪四十萬。
工作內容和我的專業完全對口。
我和其他應聘者一樣參加了筆試、初試和終麵。
兩天後,我同時拿到兩份錄用通知。
遠航年薪三十萬。
陸氏的薪資更高,崗位也更適合我的發展。
我最終選擇了陸氏。
不是因為陸沉舟。
隻是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錢。
母親需要康複。
陸沉舟的三十萬,我也必須盡快還清。
當天晚上,周敘白又發來消息。
「阿姨怎麼樣了?」
「這幾天公司太忙,我一直抽不開身。」
緊接著,他又問:
「你把地下室鑰匙放在桌上是什麼意思?」
「還在因為三十萬跟我鬧脾氣?」
「林遙,我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我沒有回複。
半個小時後,他再次發來消息。
「我知道你舍不得走。」
「給你兩天冷靜,之後自己搬回來。」
他還是那麼篤定。
篤定我離不開他。
也篤定隻要他願意哄,我就會忘掉所有委屈。
我刪掉消息,將他的號碼拉黑。
第二天,我去陸氏辦理入職。
拿到工牌時,人事提醒我:
「三個月試用期,轉正看項目成績。」
「能力不達標,不管是誰推薦的都不會留下。」
我點頭。
「正合我意。」
我需要的不是誰的照顧。
而是一個靠自己重新站起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