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衝年底業績,我們三個銷冠連續加班了99天,給公司掙了整整五千萬純利。
慶功會上,老板一拍大腿,當即決定給我們發年終獎。
結果我們收到了一盒拚夕夕上9.9包郵、還差兩天就變質的麵膜。
“你們雖然業績好,但皮膚太糙影響公司形象,這麵膜是給你們補短板的,要懂得感恩!”
老板前腳剛走,我們三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他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被他嫌棄糙漢的陳浩南,家裏壟斷了全省物流。
被他罵土包子的葉小安,是上遊最大供應商的獨女。
而我,默默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首富老爹的號碼:
“爸,我不練手了,今晚我就要收購公司。”
1
“還不快謝謝趙總?這可是趙總特意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高端貨!”
秘書孫麗莎還在不停的說著。
我看著手裏那個被擠壓變形、邊角有些磨損的快遞盒,隻覺得怒火一陣往上竄。
這就是所謂的年終獎?
這就是我們拚了99天,喝到胃出血,跑斷腿換來的五千萬純利的回報。
慶功宴包廂裏燈光昏暗,聲音嘈雜。
老板趙有德站在主位,滿麵紅光。
“林淺,陳浩南,還有那個葉小安,你們三個別愣著啊!”
趙有德打了個酒嗝,眼神高傲。
“我知道你們出身不好,平時也沒見過好東西。”
“這麵膜是給你們補短板的。”
“看看你們那張臉,尤其浩南,皮膚粗糙,見客戶都丟我的人。”
“還有小安,穿得土裏土氣,皮膚發黃。”
“至於林淺......”
趙有德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雖然業績不錯,但沒女人味,整天冷著臉,以後怎麼嫁得出去?”
“公司這是在教你們做人,教你們提升形象,要懂得感恩!”
周圍同事發出一陣哄笑。
那些平時業績墊底,隻會拍馬屁的人笑得最大聲。
“趙總真是太體貼了,連這種細節都想到了。”
“還不快跪謝,這麵膜一看就不便宜,你們平時肯定舍不得買。”
“看陳浩南那個背心都洗發白了,估計連大寶都舍不得用。”
陳浩南坐在我左邊,拳頭死死攥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修邊幅是因為在物流倉庫盯發貨,一熬就是幾個通宵。
他那件看起來破舊的背心,其實是國外小眾設計師限量版,一件四位數。
隻是被他穿出了工字背心的效果。
葉小安坐在我右邊,低著頭,肩膀顫抖。
她為了趕原材料進度,親自去工廠蹲守半個月,曬黑了一圈。
在趙有德這群勢利眼看來,我們就是三個隻會幹活的窮酸員工。
我深吸一口氣,翻過手裏的麵膜盒子。
生產日期印在底部,有些模糊。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
好家夥。
距離過期,還有不到48小時。
拚夕夕上9.9包郵十盒的那種,估計都要比這個強。
“趙總,”我緩緩站起身“這就是你說的,從國外帶回來的高端貨?”
趙有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敢當眾質問他。
孫麗莎立刻扭著腰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盒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林淺,你什麼意思?嫌棄啊?”
“這可是我親自幫趙總挑選的,雖然快到期了,但效果更好,懂不懂?”
“再說了,有的用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
“你們這種底層爬上來的人,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給了你們五千塊的獎金,還想要什麼?還要自行車啊?”
五千塊。
五千萬的純利,分到我們三個銷冠手裏,總共隻有五千塊。
甚至連我們墊付的打車費都不夠。
而趙有德給自己換了一輛邁巴赫,給孫麗莎買了一個愛馬仕。
用的,都是我們掙來的血汗錢。
“貪心?”
陳浩南猛地站起來,一米八五的個子極具壓迫感。
“趙有德,當初入職的時候說好提成是十個點。”
“五千萬的利潤,你應該給我們五百萬。”
趙有德臉色一沉,猛拍桌子。
“陳浩南!你反了天了!”
“跟我談錢?沒有平台你們算個屁!”
“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們在這個行業裏混不下去?”
“年輕人別太氣盛,要多磨煉心性,別太貪財!”
“這麵膜是敲打你們,讓你們認清身份!”
那一刻,我看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轉頭看向陳浩南和葉小安。
他們眼裏同樣有火,我們三個,極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然後,都笑了。
看見我們不怒反笑,趙有德心裏發毛。
“笑什麼笑?瘋了嗎?”趙有德怒吼道。
“行了,別在這杵著礙眼。”
他點了一根煙,指著門口。
“剛才張總發消息催方案了,你們三個現在立刻滾回公司加班。”
“今晚做不出來,下個月績效全扣!別忘了,你們的年終獎還在我手裏攥著呢。”
孫麗莎在一旁狐假虎威:“聽見沒有?趙總這是給你們機會將功補過!還不快滾去幹活?”
“這麵膜拿著路上用,別給公司丟人現眼!”
陳浩南猛地抬頭,眼裏的火差點壓不住。
我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三個極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然後轉身離開身後傳來趙有德得意的笑聲。
“看見沒?這就是窮人的命,隻要手裏攥著他們的錢,讓他們吃屎都得搶著熱乎的。”
包廂大門在我們身後重重關上。
2
走出酒店大門,深夜的冷風迎麵吹來。
這風吹不滅我們心頭的火。
街道上車水馬龍。
就在這時,我兜裏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掏出來一看,是趙有德打來的。
估計是嫌我們走得慢,想打電話來催命。
我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劃過。
掛斷。
緊接著陳浩南和葉小安也默契開啟了?靜音模式
世界瞬間清淨了。
既然翻臉了,這破班誰愛加誰加。
我們三個並排站在路邊。
陳浩南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被嘲笑的背心,露出肌肉。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看起來笨重的黑色手機。
這是軍工級別的衛星電話,防摔、防水、防竊聽。
以前同事笑話他是用不起智能機的老古董。
但這東西能直接聯通全省最大的物流調度中心。
“喂,老頭子,是我。”
陳浩南聲音低沉。
“通知下去,全省所有物流網點即刻停止接趙氏集團的所有單子。”
“對,趙有德那個公司。”
“違約金我賠。”
“還有,通知同行,誰接趙氏的單就是跟我陳家過不去。”
掛斷電話,陳浩南把背心扔進路邊垃圾桶,摸出一根雪茄點燃。
煙霧中,那個唯唯諾諾的業務員不見了,變成了全省物流龍頭的少東家。
葉小安對著路邊櫥窗玻璃擦臉。
她擦掉了故意畫的高原紅和為了顯老實點的假雀斑。
轉身時眼神變了。
她撥通那個備注為“老爹”的號碼。
“爸,我是小安。”
“上次你說那個趙氏集團的續約合同撕了吧。”
“把他們拉進供應商黑名單。”
“原材料給誰都行,別給趙有德一粒米。”
“違約金我出雙倍,我要趙有德跪下來求我。”
打完電話,葉小安解開襯衫上麵兩顆扣子,露出脖子上價值連城的粉鑽項鏈。
那是她十八歲成人禮時父親送的禮物。
兩人安排完這一切看向我。
我看著手機屏幕。
首富老爹發來微信:“寶貝女兒,體驗生活結束了嗎?卡裏的餘額夠不夠收購那家破公司?不夠爸再給你轉一百億。”
後麵跟著一個浮誇的表情包。
我深吸一口氣回撥過去。
“爸,公司我不練手了。”
“啟動A計劃,全麵收購。”
“我要讓趙有德知道什麼叫資本的碾壓。”
掛斷電話,我們三人相視一笑。
隱忍三年終於爆發。
“走吧,”我晃了晃手機,“去洗洗晦氣。”
“今晚所有的消費林小姐買單。”
我們走進隔壁那家頂級奢華的“雲頂會所”。
以前路過這裏,趙有德總吹牛說遲早要成為這裏的會員。
現在我們隻是進去洗個手。
剛踏進旋轉門,趙有德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
微信群裏瘋狂艾特。
孫麗莎發了一條60秒的語音。
“你們三個白眼狼!居然敢摔門走人?”
“趙總說了,明天早上九點之前不回來跪下道歉就等著收律師函!”
“那三盒麵膜你們必須撿回來用完!這是公司的恩賜!”
我看著屏幕消息冷笑。
直接在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公司群裏發了一個微笑表情。
退群,拉黑。
陳浩南和葉小安也同步操作。
趙有德還在做公司上市的美夢。
卻不知道明天太陽升起就是他噩夢開始的時候。
3
次日清晨,陽光刺眼。
我們沒直接回公司,而是相約先去了趙有德最想合作卻進不去的“雲頂俱樂部”喝早茶。
這是本市頂級私人俱樂部,實行嚴格會員邀請製。
沒有十億身家,連大門朝哪開都沒資格知道。
陳浩南剪掉長發,換上剪裁得體的意大利手工西裝,戴著百達翡麗。
葉小安穿上高定黑色長裙,妝容精致。
我一身白色職業套裝,踩著紅底高跟鞋,戴著墨鏡,手裏拎著限量版包包。
剛到門口就看到趙有德帶著孫麗莎對著保安點頭哈腰。
“大哥,通融一下,我真的隻是想進去見個客戶。”
趙有德手裏拿著兩包中華煙,試圖往保安手裏塞。
“我就進去五分鐘,送個禮就出來。”
保安麵無表情地推開他的手:“先生,沒有會員卡,誰也不能進。請回吧。”
趙有德急得滿頭大汗,孫麗莎在一旁跺腳撒嬌。
就在這時,我們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紅毯前。
門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我們三人依次下車。
趙有德聽到動靜,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第一反應,他並沒有認出我們。
眼神裏甚至流露出了羨慕,以為是哪家豪門的公子千金到了。
直到孫麗莎尖叫一聲指著陳浩南喊:“天呐!那是陳浩南那個死搬磚的?!”
趙有德猛地一震,瞪大眼睛盯著我們。
幾秒鐘後,震驚變成了憤怒。
他衝過來指著我鼻子罵:“林淺!陳浩南!葉小安!”
“你們三個曠工半天跑到這裏來裝模作樣?”
“昨晚我打電話催方案,你們居然敢掛我電話,好大的膽子!”
“這身衣服是哪租來的?A貨吧?”
“隻有那9.9的麵膜才配得上你們的臉!”
趙有德認定我們的衣服是租的或者是高仿。
在他狹隘的認知裏,我們就是三個靠死工資活著的窮鬼,怎麼可能穿得起真貨?
“趕緊回公司!”
趙有德伸手想來拉扯我,“今天的客戶很重要,你們不在,資料誰整理?”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臟手。
摘下墨鏡“趙總,注意你的素質,這裏是公共場合。”
“趙總,注意你的素質,這裏是公共場合。”
就在這時,俱樂部的總經理帶著兩排服務員,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
趙有德眼睛一亮,以為經理是來趕我們走的。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指著我們告狀:
“經理!這三個人是我們公司的員工,穿得人模狗樣來這裏混吃混喝!”
“趕緊把他們轟走!別拉低了你們俱樂部的檔次!”
然而,下一秒,讓趙有德和孫麗莎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那位平時高傲無比的總經理,竟然對著我們三個,深深地鞠了一個90度的躬。
“林小姐,陳少,葉小姐,您三位終於來了。”
“頂層的至尊包廂已經備好了,這是為您特意準備的頂級大紅袍。”
“還有,陳少上次寄存的那瓶羅曼尼康帝,也已經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