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臨川退群以後,我第一時間敲響他的門。
“哥,你是不是不會操作?我教你重新進群。”
裏麵傳來壓抑的怒吼。
“滾!”
“好嘞,我先滾到爸那裏,等會兒再來。”
書房門前,我敲了兩下。
顧崇山直接把門反鎖了。
沒關係。
我給他寫了封信,從門縫塞進去。
內容不長,隻有十九個問題。
包括但不限於,他最近幸福嗎,他如何看待父女關係,他希望我的未來是什麼樣,以及他為什麼允許養女參加社交宴會,卻不許親女兒出門。
前麵十幾個問題,他都沒回答。
看到最後一個,門開了。
顧崇山沉著臉。
“明珠從小接受禮儀教育,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話。你不一樣,你剛回來,圈子裏的情況都不了解。”
“所以我才要出去了解。”
“你可以先在家學。”
“跟誰學?”
“你媽媽。”
“媽把臥室反鎖了。”
顧崇山沉默。
“那就跟你哥哥學。”
“哥讓我滾。”
他再次沉默。
我認真看著他。
“爸,想讓我在家也行。每天早中晚,你們四個輪流陪我聊兩個小時。我保證不出門。”
顧崇山臉色變了。
“兩個小時?”
“一個人兩個小時,一共八小時。剩下的時間我用來複盤,整理你們的興趣愛好和情緒變化。”
“你整理那玩意兒幹什麼?”
“提升我們的交流質量啊。”
他深吸一口氣。
“見鹿,人要學會獨處。”
“我獨處過啊。”
“什麼時候?”
“昨天上廁所的時候。”
顧崇山把門關了。
下午,家裏召開了一場臨時會議。
主題是如何幫助顧見鹿培養獨處能力。
他們沒叫我。
但我趴在通風口旁邊,聽得一清二楚。
程雁秋提議給我報網課。
顧臨川說沒用,我能跟網課老師隔著屏幕聊起來。
顧明珠提議給我養寵物。
顧臨川再次否決,說我可能會建立一個江城寵物主人互助群。
不得不說。
我哥越來越了解我了。
最後,他們決定給我弄一間家庭娛樂室。
遊戲機、投影儀、抓娃娃機、台球桌,應有盡有。
當天晚上,顧臨川親自帶我參觀。
“喜歡嗎?”
“喜歡。”
“以後沒事就在這裏玩,別總找人說話。”
“好。”
他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半小時後,我敲響他的房門。
“哥,遊戲機怎麼開?”
他過來幫我開了。
十分鐘後,我又敲門。
“哥,這個遊戲怎麼玩?”
他教了我一遍。
又過五分鐘,我再次敲門。
“哥,我一個人打不過,你陪我組隊吧。”
顧臨川忍無可忍。
“不是給你裝了聯網功能嗎?你匹配別人啊!”
我歎氣。
“爸說不能隨便跟陌生人社交。”
他的臉一下僵住。
最終,他陪我打了三個小時遊戲。
淩晨一點,我發現顧明珠還沒睡。
於是我貼心地端了杯牛奶過去。
她看見我,臉都白了。
“姐姐,這麼晚有什麼事?”
“我怕你孤單,來陪你。”
“不,我不孤單。”
“別嘴硬,白天你還說沒有安全感。”
“我現在特別有安全感。”
“那我們聊聊明天穿什麼?”
顧明珠砰的一聲關門。
第二天一早,顧家四個人全頂著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我精神飽滿地宣布:“為了促進家庭關係,我打算今晚組織一場通宵茶話會。”
顧臨川手裏的咖啡灑了。
程雁秋嘴唇發抖。
顧明珠第一次顧不上維持溫柔人設。
“你能不能出去找別人聊!”
我猛地看向她。
“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程雁秋立刻反駁。
我失望地低下頭。
“好吧。那今晚八點開始,大家記得準備一個童年故事。”
顧臨川緩緩閉上了眼。
那一刻,我清楚地從他臉上看到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