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呼吸裏都帶著刺痛。
五年前,陸家資金鏈斷裂,大廈將傾,瀕臨破產,是陸家求娶的我。
借助我家頂尖的資源和資金,他們才得以翻盤。
這幾年,打著我們林家和陸家不分家的旗號,陸氏一直在吸納我們家的政府大客戶,蠶食我名下的產業。
這些,我都有察覺。
但我本以為,隻要我們的婚姻屹立不倒,他們吃進去的再多,也有我的一半。
程遠繼續說:“這次他收購那家設計公司,就是為了補齊他們缺乏的設計能力資質,去迎合政府項目的投標要求。”
“拿下了那個壟斷本省十年的政府項目建設,陸氏的資產有可能翻上幾番,到時候他們還認不認我們林家,就說不準了......”
我的心一沉。
“......我明白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逼退。
“程遠,幫我準備離婚協議。”
“從現在開始,不惜一切代價,封鎖我名下所有與陸氏相關的股權、專利和資金。”
“我要讓他知道,吃進去的,都得給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到了第二天上午,我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
以前隻要陸司晏回來,不管多晚,我都會趕回家,準備好一切專門等他,像一匹忠實的老馬,卻從來沒有得到過認可。
這是我在五年婚姻裏第一次破例。
我換了鞋,上樓洗臉換衣服,整理好自己。
下樓的時候,他站在大門口前,西裝和鞋穿好了,隻缺領帶沒有打。
他側過身,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隻有主人般的支使意味。
以前每天早上他出門前,我都會走過去幫他係領帶。
這個動作我重複了將近兩千次。
他在等。
我隻當做不知道。
陸司晏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耐煩了。
這點小事他都會不耐煩。
但是對於小梔子,他就能給她洗手作羹湯。
我在心底嘲笑自己,這些年的付出,簡直是喂了狗,轉腳走向餐桌拿水。
“林知宜。”
陸司晏的眉頭蹙起,聲音沉了下來。
我端著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抬眼看他。
“有何貴幹?”
他似乎被我冷淡的語氣刺了一下,臉色青了。
“你沒看見?我的領帶。”
我平靜地看著他。
“陸司晏,你是有手有腳的成年人,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
“你——”
陸司晏他眼裏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吃驚。
這五年裏,我對他百依百順,甚至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
但很快,那抹吃驚就被他眼底的輕蔑抹去。
“林知宜,你以前溫順得像隻羊,現在倒學會頂人了。隻是,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多了,隻會讓人覺得厭煩。”
說完,他不屑地拽了拽領口,轉身大步往門口走去。
我聽見他在門外撥出一個電話。
“豬豬寶貝。”
他叫她的時候,尾音上揚,帶著一種柔軟的上溫存弧度。
十二生肖,他給她湊齊了十二個愛稱,他叫我卻從來都是連名帶姓。
“林知宜。”
語調平直,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像在喊一個不太熟的同事過來簽文件。
“想你。”
那兩個字帶著笑意,從他嘴裏說出來,竟然像另一個人。
我心口一疼,鈍痛蔓延開來。
腳步聲越來越遠,車子開走的聲音傳來。
我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開和程遠的對話框。
【越快越好。三天之內處理完,獎金給你們翻十倍。】
程遠激動地回複。
【好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