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裏時,已是深夜。
剛一推開門,夏南喬就聞到了一股子濃烈的酒氣,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她皺了皺眉,走進房間後,看到床上蜷縮著一個人影。
是邵聿川。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被隨意扔在一旁,襯衫領口散開,平日裏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有些淩亂。
聽到動靜,男人動了動。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在看到夏南喬的那一刻,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些許。
“老婆......你回來了。”
邵聿川的聲音沙啞慵懶,帶著濃濃的醉意。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她走來。
夏南喬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要躲開,邵聿川卻已經伸出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
“寶寶......我好想你......”
他嘟囔著,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胡亂的蹭著。
若是放在以前,夏南喬一定會心軟。她會心疼他應酬的辛苦,會溫柔地幫他擦臉,給他煮醒酒湯,然後聽他在耳邊一遍遍說著情話。
可現在,被他抱住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淩遲。
她突然想起了林知薇那張得意的臉,想起了那些照片裏的恩愛,更想起了那句“我懷孕了”。
這個男人,前一刻還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溫情脈脈,下一刻卻能抱著她喊老婆,這般演技,真是精湛得令人膽寒。
“邵聿川,鬆手。”夏南喬的聲音冰冷。
“不鬆......”男人非但沒放,反而抱得更緊了些,“南喬,別生氣,昨天......昨天真的是急事。我不騙你。”
聽著他這語無倫次的解釋,夏南喬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隻覺得萬分荒謬。
原來,哪怕是醉成了這樣,他仍舊會下意識的撒謊,隻為了掩飾那個女人的存在。
絕望湧上心頭,連她心裏的最後一點僥幸也徹底吞沒了。
她突然覺得累極了,閉了閉眼:“我們離婚吧。”
話音剛落,懷裏的身軀頓時僵了一下。
邵聿川慢慢抬起頭,那雙平日裏深邃精明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茫然地看著她,微微皺眉。
“說什麼傻話......”他嘟囔著,手指在她臉頰摩挲,“不離......這輩子都不離。南喬,你是我的命,怎麼能離呢?”
可越是這樣溫情的假象,越顯得背後的真相麵目可憎。
夏南喬的心徹底冷了下去。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邵聿川,你真讓我惡心。”
她再也忍不住,用力推開了他,轉身去了另個房間裏。
第二天一早,夏南喬正在睡夢中,突然,一個人影猛的衝了進來。
“砰!”
一聲巨響,她猛然驚醒。
下一秒,邵聿川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將她從床上拽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憤怒的瞪著她:“夏南喬!你對知薇做了什麼?!”
夏南喬皺了皺眉,疼得悶哼一聲:“放手!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不承認?!”邵聿川怒極反笑,手指用力收緊,捏得她喘不過氣來,“昨天她剛跟你見過麵,回去的路上就出了車禍!現在還在搶救,如果不是你對她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怎麼會出事?!”
車禍?
夏南喬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昨天林知薇那張囂張的臉,以及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雖然她恨林知薇,恨這個破壞她家庭的女人,但她夏南喬,絕不是那種會在背後動手腳的人。
“我沒做過。”她直視著邵聿川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可怕,“如果你非要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
“我沒做過”四個字,在邵聿川看來不過是推脫的借口。
“沒做過?沒做過你會跟她見麵?沒做過你會擬那份離婚協議?夏南喬,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邵聿川咬牙切齒,幹脆將她往外拖去,“你必須跟我去醫院!給知薇道歉!”
“我不去!放開我!”夏南喬拚命掙紮,指甲深深掐進邵聿川的手臂裏,劃出一道道血痕。
可男人仿佛失去了理智,根本感覺不到疼。他一把將夏南喬甩在肩上,不顧她的拳打腳踢,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去。
“邵聿川!你瘋了!放開我!”
夏南喬在他肩上不停地掙紮,卻毫無用處。
他一路拖著她,衝出別墅後,一把扯開車門,將夏南喬粗暴地塞了進去。
還沒等夏南喬坐穩,車門“砰”地一聲被重重關上,緊接著,駕駛座的車門也被拉開,邵聿川坐了進來,臉色極為陰沉。
隨即車子啟動,向著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