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貧道天罰道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高能就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雖然這帶著地方口音的發音比較奇怪，但喀赤還是能聽懂的。

作為草原的蒼狼，他是決不允許自己被一個軟弱的中原人如此羞辱的。

“小子，等我部落的鐵蹄踏破你的山寨，我一定要把你削成人棍插在此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叫什麼喀赤來著是吧？看著像個莽夫，腦瓜子倒是還不算太笨，滾回你的草原去吧，現在的莽山，不是你們能踏足的。”

高能此刻絲毫不在乎這百十號蠻人，因為師弟那邊已經接收到了信號。

隻不過為了這些寶貴的馬匹，高能已經將火力標準降低了不少。

況且他本來也沒打算靠著鞭炮造成什麼殺傷，隻要能驚了戰馬就可以。

在這狹長的山道上，一排最多也就站七八個騎兵，這百餘人想拉開陣仗，顯然是沒可能的。

如果此刻換成高能，他絕對不會賭氣，肯定是拍馬就撤，等下次準備好再進攻。

可喀赤不是高能，騎在戰馬上的他，並不認為高能前麵那破舊的木牆能擋住自己的攻勢。

更不認為憑高能這二十來個山賊，能擋住百十個騎兵的衝鋒，哪怕是在山裏。

所以麵對高能此刻的強硬態度，喀赤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準備發號施令衝鋒。

“將軍不可！這幫山賊如此囂張，肯定是有所準備，咱們萬萬不可出兵啊。”

就在高能滿心歡喜嚴陣以待時，一個中原人模樣的中年文人，卻突然攔住了喀赤。

“李思危，你什麼意思？那賊子如此辱我，你卻讓我撤兵？莫非你是覺得，我草原狼騎踏不破這破落的關隘？”

“還是說，你跟他們有什麼暗地裏的勾當，所以才百般維護他們？”

“將軍冤枉，將軍自然勇武無雙，可這幫山賊總不會是傻子，二十餘人就敢如此挑釁，莫非他們真就悍不畏死嘛？”

“出來之前，頭人就再三囑咐在下，一定要勸諫將軍盡量不要起衝突，待王師抵達，再報今日之仇尚可。”

喲？高能透過牆縫細細打量了一番那個李思危，心說這背叛了民族的畜牲已有取死之道。

眼看喀赤憤怒的情緒在漸漸平複，高能趕緊又添了一把火。

“喀赤，老李說的沒錯，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插上狐狸尾巴，然後灰溜溜撤回去吧，草原人都是懦夫，打不過我們的。”

“啊！惡賊，我誓要殺你！”

“將軍不可啊將軍，此乃激將，就是要引誘咱們入局啊！若有閃失，在下如何向頭人交代。”

“你給我滾開，休要拿我阿爹來壓我，你且自己看看，他們左右不過二十人，一群軟弱的兩腳羊，能有什麼詭計？”

“今日我偏要平了他這山寨，在西賢王那裏立下首功，屆時便能借此軍功，討要一塊肥美的草場，李思危，再敢多言半句，休怪我的刀不留情。”

“狼崽子們，隨我衝鋒，等拿下山寨，回去我親自向頭人為你們請功！”

喀赤其實也並非傻子，自然知道高能是在挑釁自己，可任他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自己有兵敗的可能。

前路雖是山坡，可一無絆馬索，二無陷馬坑，憑一麵破木牆加上二十個農家漢，就是拴頭豬來領兵也不至於戰敗吧？

對他來說，眼前這場戰役與其說是攻伐，更像是一場單方麵的狩獵與屠殺。

所以在喀赤的帶領下，這百十人立刻催動戰馬發起了攻勢。

哪怕這其中有人知道在山間小道上縱馬攻寨，是一件多麼愚不可及的事情，但也不得不被裹挾在其中。

“哈哈，可算來了，所有人，扔石頭，務必把這些符紙扔到他們的腦袋上方，且看貧道如何用天威震懾宵小。”

高能早就將那些畫了陣法的黃紙給了這些村夫，就等著對方自己上鉤呢。

霎時間，幾十塊石頭便飛出了木牆，但除了偶爾砸破了幾個腦袋之外，卻並沒有什麼用處。

反而是那被石頭帶上空中，然後如落葉般漫天紛飛的黃紙，更讓那些蠻人感到好奇。

“將軍快退，這些符紙或許就是敵方的埋伏。”

“李思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話你自己信嘛？憑借一些裝神弄鬼的符紙，便可打退我上百狼騎？你們這些軟弱的中原人，也隻會些歪門邪道了。”

“哦？是嘛？將軍以為是歪門邪道？貧道天罰道人有請雷祖，雷公助我！”

轟！就在蠻人的一片嘲笑聲中，這些原本還如無根浮萍的黃紙，就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在這莽山之中傳出陣陣回響，宛若山神打鼓。

而隨著這接連的爆炸聲響起，霎時間所有草原蠻人都變了臉色。

有些人是因為敬畏鬼神，被這突如其來的天雷給嚇到了。

還有一些膽子大的，則是被座下受驚的戰馬給嚇了一跳。

畢竟在這麼狹長的山路上，一旦跌落下馬，很有可能就得被受驚的戰馬給踩死。

不過即便是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他們卻已是無力回天。

即便是從小便生長在馬背上的漢子，也無法在這種情況下把控因受驚而跳躍奔逃的馬匹。

不少蠻人當即就被甩下馬背，又被後來的戰馬無情踩踏。

戰馬一旦亂起來，比人亂起來的場麵可要混亂的多。

眼看蠻人因為十來個二踢腳便徹底亂了陣腳，高能立刻大喊道。

“六子，你特麼等什麼呢，放箭，別傷著老子的馬！”

六子早就埋伏多時，就等著放箭呢，結果剛才爆炸聲一起，連他都懵在了原地。

現在聽到高能的喊聲，他才如夢初醒，舉起連弩開始攢射。

而這些曾經馳騁著馬匹，將中原人當獵物射殺取樂的蠻人，也沒想到如今自己卻成了待宰的羔羊。

因為混亂無法逃脫跟格擋的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弓箭射中身體，然後無力的倒下......

四十多發箭矢頃刻間覆蓋了山道，而這一輪箭雨也讓喀赤徹底慌了神。

剛才的天罰雖然震撼，但這輪箭雨卻更讓人切實感到心驚。

畢竟他不知道連弩的存在，所以在他看來，能有如此規模的箭矢，說明兩邊起碼埋伏了接近五十人。

眼看自己這邊還沒碰到敵人就已經死傷過半，喀赤怒吼一聲，就強行調轉馬頭，砍殺了兩匹攔路戰馬，便朝著山下狂奔。

“特麼的張麻子，敢殺我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