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越和陸時微擠在一個鏡頭裏。
陸時微趴在沈知越肩膀上,笑得渾身亂顫。
“哈哈哈,小禾你看你這個樣子!跟被追的流浪狗一樣!好搞笑啊!”
沈知越也笑,嘴角揚得高高的。
“蘇念禾,知道錯了嗎?還敢不敢凶微微了?下次再這樣,我可不止找人嚇唬你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
那個鴨舌帽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著我,把我狼狽摔在地上的樣子清清楚楚拍進去。
我赤著腳,膝蓋破了皮,掌心全是血痕,頭發散了一臉,眼淚鼻涕糊在一起。
屏幕裏沈知越還在笑:“你不是最怕這個嗎?給你長長記性。”
陸時微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越你好壞啊,你看小禾都嚇哭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
兩人又開始打鬧。
隨即沈知越說:“小禾,鬧夠脾氣了就趕緊回來,下不為例。”
視頻關掉了。
胡同裏安靜下來。
鴨舌帽男人收了手機,低頭看了我一眼。
“嘖。”
然後轉身離開了。
我靠在牆上。
膝蓋上的血沿著小腿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團深色。
冷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哆嗦。
我想起很多年前和沈知越的初見。
那時我在大學後門的燒烤攤兼職。
幾個喝醉酒的客人開始撒潑。
扯著我不讓我走,逼我陪他們喝酒。
老板畏懼幾個客人不敢阻攔。
是沈知越衝到我麵前仗義出手。
自己卻被啤酒瓶砸破了頭。
我們在一起後,我和沈知越說過自己被尾隨差點被猥褻的經曆。
他當時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手刃那個人渣。
他把我緊緊摟在懷裏,像是要融進骨血中。
他說:“小禾別怕,以後我保護你。”
我和陸時微認識得更早,是在高中時。
我在公交車上遭遇了鹹豬手。
是陸時微像個炮仗一樣衝到我身邊。
推開那個猥瑣男,對他破口大罵。
成為朋友後,她總說我的性格像個軟包子。
卻依舊拍著胸口保證。
不會讓別人欺負我。
我爸媽出車禍離世後,那幾年我踽踽獨行,每天過得渾渾噩噩。
是沈知越和陸時微陪伴在我身邊。
讓我覺得這世上還有人真心實意地對我好。
可如今的他們,早已不是從前的他們。
我扯了扯嘴角,喉間像被堵了一塊滾燙的石頭。
指尖拂過濕潤的臉龐。
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我從口袋摸出手機。
微信置頂裏沈知越和陸時微的名字挨在一起。
我點點屏幕,把他們都拉黑了。
我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膝蓋疼得鑽心,我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走回去撿起行李箱。
走到馬路上,我重新打了輛車。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我:“姑娘,你這腳......”
我搖了搖頭:“沒事,師傅,去機場。”
車子開上高架的時候,天徹底黑了。
城市的燈光從窗外流過,一簇一簇地,像灑了一地的碎金子。
登機前,我拔掉電話卡扔進垃圾桶。
沈知越,陸時微。
從此山高水長,我們不必再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