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閨蜜家回來沒多久,王春花便打來視頻。
她把鏡頭對著嬰兒車。
遮陽棚依舊嚴實蓋著。
“你看,沒事兒吧,小丫頭片子不知道睡得多香呢。”
“我都出來二十多分鐘了,她都沒動一下。”
“這要是在家待著,小丫頭片子早就哭醒了。”
她單手推著車十分悠閑得走著。
和身旁匆忙趕回家的路人形成鮮明對比。
我沒吭聲,看著嬰兒車那遮蓋嚴嚴實實的頂棚。
上輩子囡囡在裏麵一定悶得很難受。
婆婆王春花對女兒的惡意,從來不做遮掩。
故意選在惡劣天氣,帶我女兒出去。
第一次是女兒出生不到三個月,正是體弱的時候。
她非要在接近40度的天氣推著嬰兒車出去。
回來後女兒就生病,住了一個月的院。
出院沒幾天,她又要在暴雨剛歇,天還陰沉著時候出去。
暴雨灌進嬰兒車,淹沒了囡囡半個身子。
那次女兒燒成肺炎險些沒活過一歲。
出生不到半年,女兒在王春花手裏差點死兩次。
我爸媽聽到消息,連忙終止了退休旅行,跑回來大鬧一場。
那次吵的很凶,程明被我爸狠狠揍了一頓。
王春花被我媽扇成豬頭。
王春花怕了,安分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小叔子結婚,娶了個富二代老婆。
她在弟媳身上受的氣撒不出去,便又回頭全數撒在我身上。
開始頻繁催我生二胎,嫌棄囡囡是個女孩兒。
轟隆一聲,雷聲將我思緒拽回。
畫麵裏,路人越來越少,天越來越黑。
“小丫頭片子都快歲了,你趕緊調理身體,給我們老程家添個兒子。”
“我兒子那麼好的基因,就是要傳下去的。”
“女兒也能繼承基因。”我說道。
王春花在那頭翻了個大白眼,重重的哼了一聲。
道路兩邊樹越來越多。
她推著嬰兒車,去了台風天絕對不會有人去的清湖公園。
一陣風吹來,一根樹枝從枝頭落下。
剛好砸在嬰兒車上。
就算我知道車裏不是女兒,我還是驚叫出聲。
“媽!你小心點!”
王春花冷哼一聲,眼神陰冷極了。
“叫什麼叫,嬰兒車質量這麼好,砸不死這丫頭片子的。”
她把杆子推開,重重的拍在嬰兒車頂棚上。
“動靜這麼大都不醒,這孩子看著就是個蠢蛋。”
“行了行了,我懶得跟你廢話。”
“明兒我就去找程明說,明年你一定得給我生個孫子了。”
我弓著身子,心臟一陣緊縮。
前世沒有這通電話。
我可憐的女兒,一定被倒下的杆子嚇得直哭。
怪不得發現她時,眼睛紅腫。
她一定一直在哭著找媽媽。
我哭得不能自己。
這時,王春花那頭風聲更大了。
“哎!”
她驚叫一聲,嬰兒車脫了手被狂風吹遠。
而她卻不自然地扭了腳,姿勢怪異地坐在了地上。
我眼睜睜看著嬰兒車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在畫麵裏。
王春花隻痛呼腳脖子摔斷了。
一點也不在意那輛越來越遠的嬰兒車。
我叫上程明,衝出門去。
她開始唱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