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言一出,周圍跪了一地的宮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堂堂大權在握的燕王,向皇帝討要一個素不相識的低階女官做正妃,這簡直比戲文還要荒誕。
柳鶯鶯臉色變了變,有些不甘心地拽了拽蕭祁的袖子。
但蕭祁顯然不想為了一個女官和手握重兵的皇叔起衝突,更何況他本就對我是誰毫不在意。
“既然皇叔喜歡,那便賜給皇叔吧。”
蕭祁輕笑了一聲,語氣嘲弄,“能得皇叔青睞,是這女子的福氣。”
從頭到尾,蕭祁都沒有低頭看我一眼。
我就這樣,在一場荒唐的鬧劇中,成了燕王妃。
聖旨下得很快,大婚定在一個月後。
出宮那天,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外界關於燕王蕭淵的傳聞很多。
有人說他暴戾恣睢,殺人如麻;有人說他麵目醜陋,夜可止小兒啼哭。
我坐在大紅的喜轎裏,蓋著蓋頭,手裏握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我已經死過一次心了,若是這燕王真如傳聞般不堪,大不了拚個魚死網破。
“落轎——”
我被喜娘攙扶著,跨過火盆,走完繁瑣的禮節,最終被送入了新房。
門被關上,房間裏隻剩下紅燭搖曳的嗶剝聲。
不知過了多久,穩重的腳步聲靠近,一柄玉如意輕輕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我抬起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沒有麵目可憎,也沒有暴戾之氣。
蕭淵生得極其俊美,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常年上位者的威嚴與冷銳,但此刻看著我的眼神,卻出乎意料的平和。
“本王知道,你今日受驚了。”
他沒有急著碰我,而是走到桌邊,倒了兩杯合巹酒,遞給我一杯。
我接過酒杯,防備地看著他:“王爺為何要在禦花園救我?”
蕭淵喝了酒,在離我三尺遠的椅子上坐下,淡淡道:
“本王隻是看不慣蕭祁那副昏庸的做派。他拿朝臣和宮人的命去討好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女人,大蕭的江山,早晚毀在他手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
“而且,你當時跪在那裏,雖然一言不發,但脊背挺得極直。本王不喜歡唯唯諾諾的人,你很不錯。”
我愣住了。
在這座權力傾軋的皇城裏,居然還有人能看到我低頭時的傲骨。
“你若不願意,今晚本王去書房睡。”
蕭淵站起身,似乎打算離開,
“燕王妃的尊榮本王給你,你可以安心在府裏過你想過的日子。等有朝一日......本王放你自由。”
他話裏的“有朝一日”帶著某種隱晦的深意,但我聽懂了。
“王爺。”
我叫住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仰頭看著這個高大冷峻的男人,緩緩摘下了頭上繁重的鳳冠,一字一句道:
“既然嫁了,微瀾便是燕王府的人。王爺若不嫌棄我出身低微,微瀾願與王爺舉案齊眉,共擔風雨。”
蕭淵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裏慢慢漾起一絲笑意。
“好。”他低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