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休的時候,周月把我堵在了儲物間。
她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薰你什麼意思?吳哥罵我的時候,你連句話都不幫我說?”
我把圍裙疊好放進櫃子,轉頭看著她。
“我是來打工的,賺的是自己的生活費,沒義務替你擦屁股。”
我頓了頓,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臉,“你嫌累就別幹,沒人逼你。”
說完,我默默吃午飯,沒再理她。
我知道她不敢走。
她媽在商場做保潔,她爸跑外賣。
暑假打工是她媽硬逼來的,說要賺大學學費。
她公主病再重,也不敢真甩手回家挨罵。
果然,她咬了半天嘴唇,眼淚掉下來。
“那你也別這麼冷淡啊......我們可是閨蜜啊。”
我冷笑一聲:“對啊,你還知道我們是閨蜜啊。”
下午三點,取餐窗口排起了長隊。
一個中年男人等檸檬水等了快二十分鐘,拍著台麵問。
“小姑娘,我那杯檸檬水還要多久?趕時間呢。”
周月正因為上午的事憋著火,把杯子“咚”一聲墩在台麵上。
“催什麼催?沒看見這麼多人排隊?自己不會提前線上點單嗎?”
男人瞬間炸了:“你這是什麼服務態度?叫你們店長出來!”
“叫就叫,誰怕誰啊。”
周月抱著胳膊,冷笑一聲。
說完,她餘光看了我一眼,像是篤定我會上去幫她。
前世的我,的確會立刻衝上去鞠躬道歉。
回頭還要被周月罵一句“窩囊廢”。
這次我默默核對訂單,連眼皮都沒抬。
旁邊排隊的客人拿出手機開始拍,有人小聲議論:“這店員也太橫了吧?”
“暑假工就這態度?”
吳哥從後廚跑出來,連聲給男人道歉。
退了錢還送了兩杯新品,好說歹說把人勸走了。
他轉身盯著周月,臉色鐵青:“顧客是上帝你懂不懂?店裏的名聲都讓你敗光了!”
“這個月績效扣十分,再有一次,你直接結工資走人。”
“憑什麼扣我績效?是他先凶我的!”周月瞪著眼喊。
“你幹的是服務崗,受不了氣就別幹。”
吳哥聲音冷得像冰,“愛幹不幹,不幹現在就走,別耽誤其他人幹活。”
周月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張。
最後哼了一聲,扭頭衝進後廚。
許是因為被扣工資賭氣,周月學會了表麵上裝模作樣,背後摸魚。
不是躲在倉庫刷抖音笑出聲,就是忘了把鮮奶放冷藏,害得管庫存的小江被吳哥罵了一頓。
要麼就是輪到她擦台麵,她拿抹布隨便劃拉兩下,最後都是老員工陳姐默默擦幹淨。
周二午休,阿琳終於忍不住了,“啪”地把筷子拍在休息區桌子上。
“那個周月是來當大小姐的吧?天天啥也不幹,她那攤活全甩給我們,我們憑什麼替她幹啊?”
小江立刻接話:“昨天鮮奶過期三盒,吳哥差點以為是我訂貨有問題,給我罵了半小時。合著她闖禍,我背鍋?”
老員工陳姐喝了口茶水,冷哼一聲:“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就不該出來打暑假工,純純給別人添堵。”
“我去找吳哥說!”阿琳站起來,“總不能我們累死累活,她在那兒刷手機享福。”
午休剛結束,阿琳帶著小江和陳姐一塊兒進了辦公室。
十分鐘後,吳哥把周月叫到前台,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以後每天訂單量平攤,你做不完就扣日薪。”
“再有人舉報你摸魚偷懶,你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周月的臉白了又紅,攥著圍裙的手指節都泛了白,卻一句話不敢反駁。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
我知道,她肯定又在心裏盤算著,要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就像前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