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藥在她手裏的那一刻,
我的喉嚨發緊。
“給我。”我硬聲道。
不安的感覺蔓延至全身。
她歪了歪頭,把藥瓶舉起來晃了晃:
“你說這個?你要是真需要,就好好說嘛,凶什麼?”
我沒有跟她廢話,往前邁了一步想去搶。
但她往後退了一步,藥瓶在她手裏轉了個圈。
我撲了個空,呼吸也開始變重,那種悶堵感已經不隻在胸口了。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裏的藥瓶朝遠處一拋。
藥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被周揚接住了。
“幫我拿一下。”林瑤說,“她演戲呢。”
周揚默許了。
我捂著胸口,臉色蒼白:“還我,我呼吸不過來了。”
周揚沒動。
就在他猶豫的那幾秒裏,旁邊一個女生伸手把藥瓶拿走了。
然後又傳到另一個人手裏。
藥瓶在人群裏轉了一圈,像一個被扔來扔去的玩具。
有人笑了一聲:
“不是吧,還真演上了?”
“這演技比某些網劇還強。”
“是不是想引起教官注意啊?”
那些人都是林瑤的朋友。
有人舉起手機,對著我拍了一張照片,又拍了一張。
“發校園牆去,讓大家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戲精。”
“標題就叫‘某女生為逃軍訓自導自演哮喘,順便造謠室友暗戀教官’。”
快門聲像一把刀,鈍鈍地割在我心上。
有人笑了,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事。
“她沒想到教官根本不鳥她吧。”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發抖的手指,
又看了一眼被反複傳閱的白色藥瓶。
忽然想笑。
但笑不出來。
就在這時,沈教官從訓練場那邊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他看見人群圍成一團,皺了一下眉:
“怎麼回事?”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急忙求助:
“教官......我呼吸不過來了,藥,給我藥。”
誰知林瑤直接擋在我麵前。
聲音一下子變了調,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
“教官,薑南枝她不肯訓練,說自己不舒服,我們正勸她呢......”
她說著,回頭瞪了我一眼:
“她還造謠說我喜歡你,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
一聽這話,沈教官的臉都黑了。
“薑南枝是吧,話不能亂說。至於你的病......”
他話還沒說完,
林瑤立刻接話:
“教官,她就是裝的,她剛才還跟我們搶東西,力氣大得很呢。”
眼見教官遲疑,
我的心也冷了下去。
我得自救。
我的手指碰到手機的那一刻,氣管已經縮緊到了極限。
屏幕上的指紋解鎖失敗了兩次,才開。
我點開通訊錄,滑到周成的名字。
然後選中昨天拍的那些照片,發給了他。
“你女朋友現在在操場,她明戀教官的事你知道嗎?”
“不僅如此,她還說你像個狗皮膏藥,根本甩不掉。”
我抖著手,劃到輔導員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操場,有人搶我哮喘藥,喘不上氣了。”
打完這些字的時候,我再也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
林瑤還在衝著其他路過的同學笑:
“我們在鬧著玩呢,薑南枝真的沒事。”
前世的記憶在腦子裏像幻燈片一樣放。
難道,我又會被害死嗎。
就在我意識即將模糊的時候,
我聽見了引擎的聲音。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一輛鬼火機車停在了操場。
車上的男生跨下來,拿著一個長棍子,一邊往這邊跑,一邊吼:
“林瑤,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