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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睡不著。

淩晨三點,我把那份保單查了出來。

投保人王雪峰,被保險人蘇晚晴,受益人王雪峰。

簽名是電子簽。

授權時間在我住院做清宮手術那天。

那天因為意外摔跤流產,疼得直不起腰。王雪峰拿手機讓我刷臉,說公司銀行需要驗證。我沒有懷疑。

原來我的臉,還替自己簽了一份死亡價目表。

清晨,樓下傳來杯子砸碎的聲音。

昨天王莉莉進過我房間的事被二人知道了。

我走到樓梯口,看見劉招娣揪著王莉莉的頭發。

“誰讓你多嘴的?”

王莉莉臉上已經挨了一巴掌,嘴角破了。

王雪峰站在一旁,眉頭皺著,卻不是在心疼妹妹。

“莉莉,你不要這麼多嘴啊...”

劉招娣又抬手。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轉頭吼我:“滾開,這是我女兒!”

王莉莉忽然笑了一聲。

“媽,我真是你女兒嗎?”

“廢什麼話?”

“那你為什麼從小到大,隻要我哥不高興,挨打的就是我?”

劉招娣甩開我的手,死死的揪住王莉莉的耳朵,兩個指甲尖,很快,耳朵從白到紅,冒出血痕。

“你哥是男人,以後撐門戶。你一個女兒,嫁人就是潑出去的水。小時候讓著哥哥,長大了幫襯哥哥,不應該?”

王莉莉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考上985,你說沒錢。”

“他考了個大專,你借錢也讓他讀。”

“我的獎學金給他買電腦,我出去打工給他交房租。現在他要離婚、轉移財產,你還要我去做這個惡人去逼嫂子。”

她把袖子擼起來。

手臂上有一片青紫,舊傷疊著新傷。

“你們到底還要我替他做多少事?”

劉招娣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你是他妹妹。”

“就因為我是妹妹,我就不是人?”

屋裏靜了一瞬。

王雪峰開口:“莉莉,你情緒不穩定,先回房間。”

他假笑著,將王莉莉拽起來準備帶回房間

那語氣我太熟悉了。

每次我提出質疑,他也會說我情緒不穩定。

把女人的痛說成情緒,把男人的算計說成壓力。王家最擅長這個。

王莉莉擦掉嘴角的血,一把推開她哥哥

“滾!”

她走過來,扯住我的袖子。

“以前我幫他們欺負你。”

“我以為家裏有你比我慘,他們就不會再盯著我。”

她說得直白,難聽,卻是真的。

“蘇晚晴,我做了很多混蛋事,我不求你原諒。”

“我隻求你別死在這裏...我有良心。”

劉招娣指著我罵:“都是你挑撥的!這個家以前好好的,你一鬧,全亂了!”

看來他們一家人也不是鐵桶一塊啊...

我低頭看著她踩在腳下的碎玻璃。

“以前好,是因為我們一直忍著,讓著。”

“現在撕破臉了,誰還伺候你啊?”

我拉著王莉莉,走出了這個家,出去逛了一天街。

難得作為女人,能夠自由的享受沒有婆婆,沒有丈夫的一天。

那天深夜,王莉莉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儲物間。一個人來。】

我推開門時,她正跪在地上翻劉招娣的舊行李箱。

聽見腳步,她把一個牛皮紙袋塞進我懷裏。

“嫂子,你是好人,我也是迫不得已,這些東西能幫你。”

門外突然響起王雪峰的聲音。

“莉莉,你在裏麵嗎?”

她臉色發白,抬手關掉燈。

黑暗裏,她貼著我的耳朵,小心翼翼的捂住我的嘴:

“別出聲。”

“這裏麵的東西,能救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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