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喻萍笑得很甜,對賴森柏說道:
“謝謝森柏,我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
賴森柏撓撓頭,笑了笑。
“怎麼會不記得?”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像一根細針紮進我的心口。
因為他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候,我們剛戀愛半年。
我隨口提過一句,小時候最喜歡外婆做的抹茶紅豆冰。
後來每次路過這家糖水鋪,他都會笑著拉我進來。
“老板,一份抹茶紅豆冰,不加煉乳。”
老板曾打趣過。
“不加煉乳?一般女生都喜歡吃甜的。”
賴森柏笑著回答。
“她怕膩,就喜歡抹茶原本的味道。”
那時候我以為他會一直記得。
可今天,他記住的人卻換成了林喻萍。
老板寫完菜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美女,今天真不巧,抹茶剛賣完了。”
“紅豆還有,要不要給你換成紅豆牛奶冰?”
我搖了搖頭。
老板愣了一下。
“那換別的?”
“也不用。”
我站起身,把椅子輕輕推回原位。
“我不吃了。”
賴森柏抬頭看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簡雯,你又怎麼了?”
“老板不是說了嗎?今天沒有抹茶,換一個口味不就好了?”
我平靜地望著他。
“我說了,我不吃了。”
說完,我轉身朝門外走去。
賴森柏很快追了出來。
“簡雯!你能不能別老耍小孩子脾氣?”
“就因為沒有抹茶,就都不吃了?”
我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不是因為抹茶。”
賴森柏走到我麵前,神色裏帶著幾分疲憊。
“那還能因為什麼?”
“今天是畢業典禮,我已經夠累了。”
“你非得因為這些小事跟我鬧?”
我低頭看著我們的腳邊。
此刻隻有我能看見,那幾條鮮紅的紅線,正纏繞在他的腳踝上。
屬於我的八條。
屬於林喻萍的四條。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因為我在意的從來不是一碗糖水,而是他心裏的順序。
以前他會先問我想吃什麼,現在他會先考慮林喻萍喜歡什麼。
就在這時,林喻萍也追了出來。
她跑得有些急,額前的碎發被風吹亂,看起來楚楚可憐。
“簡雯,你別誤會。”
“我真的沒有想介入你們的感情。”
她站在我麵前,眼眶微紅。
“如果我真想拆散你們,當初早就可以了。”
“畢竟——”
她苦笑了一下。
“我比你更早認識森柏。”
“如果我真要追他,就輪不到你了。”
聽到這句話,我死死盯著她。
她真以為我不知道。
但在大二的時候,我去女生宿舍找人,無意中聽見了她室友聊天。
“喻萍高中就喜歡賴森柏了。”
“暗戀了三年,卻一直不敢表白。”
“結果等她終於鼓起勇氣的時候,賴森柏已經跟簡雯在一起了。”
“那天她哭了一晚上。”
所以從來都不是她沒有機會,而是她沒有勇氣。
後來她看見賴森柏選擇了我,便待在朋友的位置上。
可她從未放棄過。
她一次次出現在我們的約會裏。
一次次打著朋友的名義靠近。
一次次在賴森柏麵前示弱。
她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做了。
我輕輕笑了一聲。
“是嗎?”
林喻萍臉色一僵。
賴森柏立刻擋在她前麵。
“簡雯,你別陰陽怪氣。”
“喻萍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
“她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陌生。
曾經那個無條件站在我身邊的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總下意識地護著別人了。
賴森柏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簡雯,你真的應該學學喻萍。”
“她比你懂事,也比你善解人意。”
“以後畢業工作了,你這樣的脾氣,老板和同事可不會像我一樣包容你。”
“你別總這麼強勢,男人壓力也很大的。”
他說完,還輕輕拍了拍我的肩,像在教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可這一刻,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因為我的視線死死落在他的腳邊。
就在他說出“學學喻萍”的瞬間,那他和林喻萍之間長出了第五條紅線。
可謂鮮紅欲滴。
而連接我的紅線無聲無息斷開了三根。
隻剩下了五條。
現在我和林喻萍的紅線各占一半。
見狀,我沒有再爭辯,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賴森柏見我終於妥協,明顯鬆了口氣。
“這才對!走吧,回出租屋。”
我沒有拒絕,隻是默默走在前麵。
身後的他倆低聲說著什麼。
偶爾還能聽見林喻萍輕輕的笑聲。
而我低著頭,看向地麵。
那五條紅線被夕陽拉得很長,仿佛隨時都會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