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來的三天，我什麼都沒說。

顧承澤以為事情已經過去，對我比平時更溫柔。

晚上，他從背後抱著我，低頭吻我的耳朵。

“周六妍妍比賽，我帶她去。你和桐桐出去逛逛，想買什麼就買，我報銷。”

我輕輕應了一聲。

他笑著把我抱緊。

“等比賽結束，我接你們吃飯。”

周六早上，顧承澤出門前給我熱好牛奶，又蹲在玄關替我係鬆開的鞋帶。

“外麵降溫，記得穿厚點。”

他起身親了親我。

“晚上見。”

我看著他走進電梯。

直到電梯門徹底合上，眼淚才落下來。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他愛我的證據。

陽台的花架，是他親手搭的。

床頭的加濕器，是他怕我夜裏嗓子疼買的。

冰箱上還貼著他的便利貼。

【老婆，胃藥在第二層，別又忘了。】

我握著那張紙，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怎麼會不舍得。

我愛了他整整兩年，甚至幻想過和他白頭到老。

可我每多貪戀他一天，桐桐就要多委屈一天。

桐桐紅著眼睛抱住我。

“媽媽，要不我們別走了。”

“我以後不吃姐姐的東西，也不去客廳，不會讓叔叔討厭。”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剜開。

我抱緊她，眼淚落進她的衣領。

“我們走。”

“媽媽可以失去愛情，但不能再弄丟你一次。”

我把我們的衣服、證件和藥裝進行李箱。

離婚協議放在茶幾正中間。

上麵壓著醫院的檢查報告、老師整理的情況說明，還有那半塊發硬的饅頭。

最上麵，是我的婚戒。

出門前，我給顧承澤發了條消息。

【我帶桐桐出去了。】

他很快回複。

【玩得開心。把定位發我，結束後我去接你們。】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關掉手機。

三個小時後，顧承澤提著栗子蛋糕回了家。

“老婆？”

屋裏沒人回應。

他把蛋糕放進冰箱，還以為我和桐桐玩得忘了時間。

“又不接電話，玩瘋了？”

直到他看見空了一半的鞋櫃。

臥室裏，我和桐桐的衣服全沒了。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顧承澤衝進客廳，看見了茶幾上的協議。

第一頁隻有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

他的手猛地一抖，紙張散落一地。

婚戒滾到他腳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他看見了那半塊饅頭，還有錄音的文字記錄。

顧承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一個電話，兩個，十幾個。

語音裏，他從不敢相信，到聲音發顫。

“老婆，別鬧了，你在哪？！”

“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對桐桐好。”

“吳瀾，你接電話。”

“求你，別不要我。”

我坐在開往另一座城市的高鐵上，一條條聽完，卻沒有回複。

桐桐靠在我懷裏，小聲問：

“媽媽，叔叔是不是發現了？”

“嗯。”

“他會來找我們嗎？”

我握緊她的手，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

“沒關係。”

“這一次，媽媽不會再帶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