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年前，老陳的燒烤店開在我隔壁。

因為手藝不行，連著虧了半年，連房租都交不起，蹲在門口抹眼淚。

是我手把手教他怎麼調燒烤料，怎麼控製火候。

甚至把我家排隊的客人引流到他店裏，告訴客人：“隔壁老陳的烤肉也不錯，等位的時候可以先去吃點。”

他這才活了過來，現在一年能賺幾十萬。

那個賣海鮮的王姐，剛來市場的時候被幾個地痞收保護費。

是我拿著菜刀衝出去，把那幾個地痞趕走，保住了她的攤子。

後來她進貨渠道被坑，也是我把自己合作多年的良心供貨商介紹給她。

現在，他們為了討好趙總，轉過頭來咬我一口。

我沒有在群裏回複，直接退出了群聊。

第二天下午，老陳和王姐帶著七八個商戶，堵在了我家店門口。

老陳指著我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林子默，你今天必須去給趙總低頭！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趙總今天早上把我們幾家的衛生檢查全給掛了不合格！”

王姐也掐著腰嚷嚷：

“你一個人想死，別拉著我們墊背！趕緊把合同簽了，不然我們今天就不走了，你也別想做生意！”

我看著這群熟悉的麵孔，隻覺得無比陌生。

“老陳，你那秘製燒烤料的配方，是誰給你的？”

老陳愣了一下，臉色漲紅。

“一碼歸一碼！以前的事我記著，但現在是你影響了大家賺錢！”

我轉向王姐。

“王姐，你攤位上那幾個地痞，是誰趕走的？你現在的供貨商，是誰介紹的？”

王姐眼神躲閃，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趙總是經理，你得罪他就是得罪我們所有人！”

我點了點頭，笑了。

“好，過去的事都不提了。你們今天站在這裏，就是要逼我簽那份搶劫的合同，對吧？”

老陳咬了咬牙：“我們也是為了生存！你不簽，大家都得死！”

“行，我明白了。”

我拿起手機，對著他們拍了一張照片。

“你們的臉，我記住了。從今天起，我林子默跟你們，跟南灣市場，恩斷義絕。”

我轉身走進店裏，“砰”的一聲關上了玻璃門。

門外傳來老陳他們的罵罵咧咧聲。

老韓走過來，臉色鐵青。

“老板，這群白眼狼！當初要不是你，他們早餓死了！”

我拍了拍老韓的肩膀。

“狗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咬回去。去準備晚上的食材吧，今晚可能是我們在南灣的最後一戰了。”

老韓一愣：“最後一戰？老板，你要幹嘛？”

我壓低聲音：“星光夜市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今晚收攤後，我們連夜搬家。”

老韓的眼睛瞬間亮了，用力點了點頭。

“幹！早就不想受這窩囊氣了！”

下午六點，晚市的高峰期到了。

因為昨天“礦泉水海鮮粥”的抖音發酵，今天來排隊的人比昨天還多。

取號機裏的紙都換了兩卷，號碼排到了五百多號。

整個市場的人流量全被我家吸了過來。

老陳他們的店裏，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沒有。

晚上七點半，正是店裏最忙、點單最瘋狂的時候。

“啪！”

一聲脆響，店裏所有的燈瞬間熄滅。

排風扇停止了轉動，後廚的猛火灶雖然還在燒，但抽油煙機一停，濃烈的油煙味立刻倒灌進前廳。

水產缸裏的增氧泵也停了，水麵泛起一陣不安的水花。

停電了。

而且，又是隻停了我一家。

門外的走廊上，燈火通明。

老陳的燒烤店裏，霓虹燈招牌閃得刺眼。

店裏的客人們頓時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停電了？”

“好嗆啊！這油煙味太重了！”

“老板，還做不做生意了？”

我拿著手電筒，走到前廳中央。

“各位顧客，實在對不起！市場管理處在針對我們店，故意拉了我們的電閘。”

我提高了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今天這頓飯，隻要是已經上菜的，全部免單！”

“還在排隊的，每人送一張兩百元的無門檻代金券，外加兩瓶冰鎮飲料！”

“隻要我林記大排檔還開一天，這代金券就永遠有效！”

此話一出，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林老板硬氣！”

“這破市場，擺明了欺負老實人！”

“林老板你放心，你搬到哪，我們吃到哪！”

客人們紛紛拿出手機，打開閃光燈。

幾百道手機的光束，把黑暗的大排檔照得如同白晝。

有人開始錄視頻，發抖音。

“南灣市場黑心物業，故意斷電打壓良心商家！老板霸氣免單！”

我站在光束中央，看著這些可愛的顧客，眼眶微熱。

這就是我八年來積攢的底氣。

就在這時，趙總帶著四個保安，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屋子的手機閃光燈，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囂張的笑容。

“哎呀，林老板，真是不好意思。配電房的變壓器跳閘了，電工今天請假，估計得明天才能修好了。”

他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林子默，跟我鬥？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這店開不下去。現在簽合同，我馬上讓人合閘。”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趙總，不用修了。”

趙總一愣：“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我轉過身，不再理他，指揮服務員給客人們登記代金券、發飲料。

趙總吃了癟，冷哼了一聲。

“死鴨子嘴硬！我看你那幾缸海鮮明天臭了怎麼辦！我們走！”

他帶著保安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晚上十一點，最後一波客人散去。

店裏一片狼藉，空氣中還殘留著油煙和海鮮的腥味。

水產缸裏的魚蝦因為缺氧，已經開始翻白肚了。

我把店裏所有的十二個員工召集到後廚。

“兄弟們，這幾個月大家受委屈了。”

我拿出十二個厚厚的信封，一人發了一個。

“這是這個月的工資，外加一個月的獎金。”

老韓捏著信封，眼眶紅了。

“老板，你這是要遣散我們？”

我笑了笑，搖搖頭。

“不，我是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去個新地方，重新開始？”

“工資漲百分之三十，年底分紅。”

十二個人，沒有一個猶豫，齊刷刷地舉起了手。

“老板去哪，我們就去哪！”

“幹死那個姓趙的！”

“好！”

我猛地一拍桌子。

“現在，關門，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