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彈幕說我是假少爺，養父母逼我把保送名額讓給真少爺弟弟，說我該跪著感恩滾出林家。

我撕了戶口本，搬出別墅，自己考雅思、發表SCI。

在他們精心策劃的峰會上，公放錄音、甩出數據、當眾拆穿他們偷我成果。

全場掌聲，親爹滾出宴會廳，養弟發來消息：“你以為你贏了？”

我攥著手機笑了。

我不僅要贏，還要讓你們眼睜睜看著我，走到你們夠不著的地方。

母親把銀行卡推到我麵前時，眼前的半透明彈幕剛好刷新。

【林澈又被PUA了。】

【這次是讓他把出國名額讓給真少爺弟弟。】

【等會兒他會哭著答應，然後親爹會踹他一腳，罵他不配姓林。】

【真少爺在旁邊錄視頻發網上，標題就叫《假少爺的自我修養》，一夜漲粉五十萬。】

【親媽還會補刀說“你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讓個名額怎麼了”，完美！】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沒說話。

三天前開始，我眼前就飄這些彈幕。

一開始我以為是熬夜寫論文得了飛蚊症。

去了三趟校醫院，眼科醫生說我視力5.2，好得很。

後來我明白了。

這東西是個預告。

我媽林秀芬，哦不，養母，三天前讓我把保送出國的名額讓給“剛從鄉下接回來的親弟弟”林耀。

我猶豫了不到十秒。

當天晚上，彈幕就預告了今天這出戲。

一模一樣。

連我爸抬腳的角度都中了。

我媽又推了一下那張卡。

“林澈，你啞巴了？”

“耀耀剛回來，基礎差，出國對他來說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你在咱家享了二十年福，現在該懂事了。”

我抬頭看她。

“媽，保送名額是我自己考的。”

“英語雅思八分，我蹲圖書館蹲了兩年。”

“林家給我付過學費，但輔導班、資料費、考試報名費，全是我自己打工賺的。”

“這卡裏是二十萬，對吧？”

我媽臉色一變。

她沒想到我連金額都知道。

林耀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溫柔得滲人。

“哥，我知道你不甘心。”

“但我真的是被拐走二十年的親兒子，爸媽想補償我，也是人之常情。”

“要不這樣，你跟我一起去國外，我們互相照應......”

我爸林建國終於開口了。

“耀耀說得對！”

“林澈，你不過是當年醫院抱錯的一個意外！”

“耀耀才是我們林家的血脈！”

“你拿了這二十萬，以後別再提什麼保送名額的事！”

彈幕又來了。

【快看！男配要跪了！】

【接下來他會哭著說“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然後收拾行李搬出別墅，真少爺連夜直播賣慘。】

【觀眾全站真少爺，男配被網暴到退學。】

我站起來。

拉開餐桌抽屜。

從最底下翻出戶口本。

我媽眼睛瞪大了。

“林澈你幹什麼？！”

我翻到我的那一頁。

“爸，您剛才說我隻是個抱錯的意外。”

“那這頁上寫的‘長子林澈’，也是意外嗎？”

我爸臉色鐵青。

“你什麼意思？！”

我拿起桌上的圓珠筆。

當著全家人的麵。

在“林澈”兩個字上劃了一道。

“那我不姓林了。”

“保送名額，我自己跟學校說，改成個人申請。”

“這二十萬，你們留著給親兒子交語言班的錢。”

“他雅思4.5，報個班挺貴的。”

林耀的臉“唰”地白了。

他最恨別人提他雅思成績。

彈幕卡了一秒。

【？？？】

【男配怎麼不按劇本走？？】

我把戶口本合上，放回抽屜。

“我三天後搬出去。”

“這三天我睡學校宿舍，你們隨意。”

我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我媽在身後尖叫。

“林澈你反了天了！”

“你離了我們林家你什麼都不是！”

“你連下學期學費都交不起！”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

“媽。”

“你說得對。”

“我確實什麼都不是。”

“但我至少知道，什麼是別人的東西，什麼是自己的。”

“保送名額是我的。”

“雅思成績是我的。”

“論文發表是我的。”

“這些，你們拿不走。”

我推開門。

身後傳來林耀的哭聲和我爸砸茶杯的聲音。

彈幕刷屏了。

但我不在乎。

三天後，我搬出了林家別墅。

住進學校附近一間月租一千二的老破小。

房間不到十平。

一張床，一張桌，一個電磁爐。

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手機響了十七次。

我媽打了六個，林耀打了八個。

我爸打了三個，全是罵我的語音。

最長的一條五十九秒。

“林澈！你翅膀硬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林家的社會關係能讓你進最好的實驗室？！”

“你現在滾出去，以後別想回來！”

“我告訴你，你那個破論文，我打個電話就能讓它發不了！”

我把那條語音轉發收藏了。

留著。

以後打官司用得著。

周一的組會。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走進實驗室。

導師張教授看了一眼我的眼圈。

“林澈，你這兩天沒睡好？”

“沒事老師，改論文改晚了。”

“對了，上個月投的那篇SCI二區，出結果了。”

我打開郵箱。

“直接錄用，小修。”

實驗室安靜了。

師兄師姐全轉頭看我。

一篇二區SCI。

研一剛開學兩個月。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笑出褶子。

“好小子！我就說你行！”

“今年國獎穩了！”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林耀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他在別墅花園裏喝下午茶。

文案寫著：“終於回家了，陽光都是甜的。”

定位是林家別墅。

下麵有人評論：“你哥呢？怎麼沒見他？”

林耀回了一句：“哥哥最近忙，可能不太方便回家。”

過了兩秒，又補了一條評論：“大家別問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點讚瞬間破了兩百。

我退出朋友圈。

張教授拍了拍我肩膀。

“林澈，下個月有個行業峰會。”

“你跟我去，把你那篇論文做個報告。”

“好多大牛在，說不定能提前鎖定博士位置。”

我點頭。

“謝謝老師。”

晚上回出租屋。

我在門口看見一個人。

林耀。

他穿得光鮮亮麗，靠著牆刷手機。

見我回來了，立刻站直。

“哥，你終於回來了。”

“爸媽很擔心你，讓你回去吃飯。”

我掏出鑰匙開門。

“擔心我就不會隻讓你來。”

“他們人呢？”

林耀噎了一下。

“爸媽......爸媽今天有應酬。”

“但媽讓我帶話，隻要你回去認個錯。”

“出國名額的事，還可以再商量。”

我擰開門鎖。

“不用商量。”

“名額我已經改成個人申請了。”

“學校那邊批了。”

林耀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我。

“哥，你非要撕破臉嗎？”

“你一個抱錯的，拿什麼跟我比？”

“林家的錢、人脈、資源，全是我的。”

“你以為一篇二區SCI就能翻身？”

“你做夢。”

我推開門。

“說完了？”

“說完了走吧。”

“樓道燈壞了，你下樓小心點。”

林耀咬著牙轉身走了。

彈幕浮出來。

【係統警告！男配正在脫離劇情線！】

【真少爺好感度持續下降！】

【緊急預案啟動：男主下個月峰會上會搶男配的論文成果！】

【隻要在報告前提前發布相似內容，男配的論文就會被判定抄襲！】

我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

搶我的論文成果？

峰會？

我拿出手機，翻開林耀的朋友圈。

他最新的動態是半小時前。

一張聊天截圖，打了厚厚的馬賽克。

但左上角那個備注名沒遮幹淨。

“張教授課題組-陳博”。

我放大截圖。

模糊的字裏行間，我認出幾個詞。

“二區”、“數據”、“重跑”。

林耀在聯係我師兄。

想偷我的數據？

我笑了。

我打開電腦，把論文原始數據加密壓縮。

文件名改成“備份-勿刪”。

然後發了一封郵件給張教授。

“老師，關於下個月峰會的報告，我想提前做個預答辯，請您把關。”

張教授秒回。

“好，後天下午兩點，我辦公室。”

“帶上完整數據鏈。”

我關了電腦。

洗漱上床。

彈幕還在飄。

但我已經不看了。

因為我知道，後天之後。

一切都會不一樣。

峰會在廣州。

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我穿了唯一一套正裝。

西服是優衣庫打折買的，五百塊。

但撐得住。

張教授坐我旁邊，不停給我介紹人。

“林澈，這位是A大的劉院士。”

“劉院士，我學生，剛發了一篇二區。”

劉院士跟我握手，笑嗬嗬的。

“年輕人厲害啊！研究方向很有前瞻性。”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林耀來了。

他穿手工定製西裝，身後跟著林建國和兩個助理。

最諷刺的是，他挽著我媽。

我媽穿了一身旗袍，笑得端莊得體。

彈幕刷瘋了。

【來了來了！真少爺來搶成果了！】

【他找了公關公司，要在提問環節發難！】

【隻要讓男配當眾出醜，論文就會被質疑數據真實性！】

【到時候男主再把提前準備的“相似論文”發出來，坐實男配抄襲！】

林耀徑直走到我麵前。

“哥，好巧啊。”

“我也來參加這個峰會。”

“爸媽非要陪我，說讓我見見世麵。”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

“哥，爸媽讓我跟你說，家裏給你留了房間。”

“別賭氣了，回家吧。”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兄弟不和？”

“好像是被家裏趕出來的？”

“看著文質彬彬的，沒想到......”

我看著他。

“林耀。”

“你前天聯係我師兄陳博，問他要原始數據。”

“他給你了嗎？”

林耀臉色一變。

“哥，你說什麼呢......”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對，陳博師兄，我是林澈弟弟。”

“我哥那個數據好像有問題，您能發我一份看看嗎？”

“我就是想幫他複核一下......”

會場安靜了。

林建國的臉從紅變紫。

我媽的端莊笑容裂了。

林耀張了張嘴。

“哥......我......”

我關掉錄音。

“你聯係了三個師兄。”

“問了數據、代碼、實驗日誌。”

“你想幹什麼？”

“想在我報告之前，用我的數據搶先發一篇文章？”

“然後說我是抄你的？”

全場嘩然。

彈幕卡住不動了。

我轉向會議主持人。

“不好意思，耽誤大家時間了。”

“但我要澄清一件事。”

“這篇二區論文，從選題到實驗到成稿，全是我一人完成。”

“我的數據鏈、代碼庫、實驗日誌，全部可查。”

“歡迎現場任何一位專家隨時抽查。”

劉院士第一個鼓掌。

然後更多人鼓掌。

林耀的臉白得像紙。

林建國拽著他，灰溜溜地走出宴會廳。

我媽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但我不在乎了。

張教授站起來，拍著我肩膀。

“好樣的！”

“走，帶你去見幾個老朋友。”

我笑了笑，跟上他。

走到走廊拐角時，手機震了一下。

林耀發來一條微信。

【你以為你贏了？】

【你知道為什麼你親生爸媽當年沒找你嗎？】

【你根本不是什麼抱錯。】

【你是被故意換掉的。】

我停下腳步。

盯著屏幕上的字。

手指僵了三秒。

然後緩緩打出一行字。

【什麼意思？】

林耀的回複來得很快。

【想知道？】

【明天下午三點，老宅書房。】

【來晚了，你就永遠別想知道真相。】

我握緊手機。

窗外的廣州塔亮起了燈。

張教授在前麵喊我。

“林澈？發什麼呆？快來！”

我抬起頭。

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來了，老師。”

但我的腳步比剛才慢了很多。

真相？

什麼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