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每隔幾天,都會讓我擲個骰子。
他說隻是個小遊戲。
直到今天擲出。
燭光晚餐前,孟修景抬起手腕盯著手表,
“三、二、一......”
他念著倒計時,我也跟著一起數。
“戀愛五周年…”
“宋弦音,你和我的戀愛體驗到期了。”
剩下半截“快樂”卡在喉嚨裏。
說也說不出口,咽也咽不下去。
桌邊擺著他剛剛送我的玫瑰。
餐廳是包場的,抬頭就是漫天星辰。
我以為,今晚,他會向我求婚。
孟修景無奈地替我擦了擦眼淚,
“別哭,哭了我會心軟。”
閨蜜不知從哪衝過來推開他,
“心軟你就別說這麼直接!我就說你一個人搞不定!”
我呆坐在原地,看孟修景把她擁在懷裏道歉。
“錯了,下次不這樣了。”
原來,當初我和閨蜜關雅同時向孟修景表白。
這一段戀愛,是她讓給我先體驗的。
而扔到的骰子數,就是我和孟修景還能在一起的天數。
孟修景習慣性揉了揉我的頭發。
“今天是要和你求婚的,誰知道你運氣不好。”
“放心,婚禮照辦,隻不過證得和你閨蜜領,畢竟她等了我這麼多年。”
我攥緊了手中的餐巾。
如果領證的唯一理由是等這麼多年,那新郎也不會是他。
......
孟修景叫服務員加了張椅子,關雅在他身邊坐下。
他修長的手指按在刀叉上,若無其事地給我和關雅切牛排。
貼心地將七分熟的給我,將五分熟的給她。
我渾身發抖,眼眶漫上酸澀。
“你們開玩笑的嗎?這不好笑。”
下意識的,我不想承認這是真的。
真心相愛的男友和從小長大的閨蜜,
兩個我最親密的人可能會對我做這麼殘忍的事。
關雅頓了下,微微瞪大了眼睛盯著我。
像在觀察什麼,直到我又重複了一遍。
她才攤開手,衝孟修景嬌笑,
“黑卡拿來。”
孟修景的動作漫不經心,
從西裝口袋裏掏出皮夾,翻出黑卡放到她手裏。
“還是你了解她。”
皮夾裏,還有我和孟修景上周逛街拍的大頭貼。
割裂的荒謬感,窒息的絕望像潮水湧來。
關雅晃了晃黑卡,輕巧地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是真的,我還知道,你肯定不會信,而且,會問兩遍。”
“好了,幹嘛這副表情,卡裏的錢我分你一半好不好?”
她拿起紙巾,要遞給我擦眼淚,被我一把揮開。
“滾!別假惺惺的了!”
孟修景緊急將人護在懷裏。
“宋弦音,她等了那麼多年,受了那麼委屈都沒哭。”
“今天還擔心你,特地跟過來安撫你的情緒,你就這個態度?”
擔心我?
我看,是為了親眼看我笑話的吧。
當初是我先喜歡的孟修景,暗戀三年,
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現在又以一副公平競爭的架勢,讓我接受。
關雅瑟縮著手指,眼底泛出淚。
“弦音,我知道你對我好。”
“我也盡力在克製對修景的感情,沒什麼對不起你的。”
“這次是你運氣不好,所以,你別糾纏不放了好嗎?”
陣陣涼意湧上心口。
我搖搖晃晃站起身。
“那你們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孟修景伸手扯住我的手腕,
“求婚戒指。”
原來,玫瑰花下的禮物盒,真是戒指。
手指上一空,套上的戒指落到骨節處。
是我期待了很久的戒指,卻不是我的指圍。
扭頭,對上他依舊深情的眸子。
“我對你的承諾,沒變。”
“和你求過婚了,別生氣了。”
我剛到家,電話和信息就如潮水般湧來。
隨意點開一個對話框。
都是朋友在問,孟修景和關雅怎麼在一起了。
朋友圈裏,關雅大大方方地@我。
“和修景的第一天戀愛紀念日,弦音選的餐廳好好吃。”
她坐在孟修景跑車兜風,笑容恣意。
麵對質疑,孟修景什麼也沒說,隻扔了個截圖。
是我之前鬧分手,給他發的小作文。
隻不過截掉了時間。
那是一年前,我發現孟修景襯衫上有口紅印。
關雅勸和不勸分,一直給我當軍師分析。
排除了公司所有女員工。
我還真以為,是我多想了。
卻忽略了,那口紅色號,和關雅常用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