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憐憫地看著我。
“年紀輕輕就小產,一點也不愛惜身體。”
我腦子嗡的一聲,半晌回不過神。
“你身子虛,今天留院觀察一晚。”
“哎,現在的年輕人,有什麼不能好好說?非要作踐自己。”
我盯著頭頂刺眼的白熾燈。
說過的。
我曾整夜失眠,翻來覆去複盤我們的相處細節。
一字一句解讀我們的聊天記錄。
不斷追問,斤斤計較。
看似是我強勢。
實則是在哀求。
當晚,裴燼野和陸知夏的表演上了熱搜。
二人身著西服婚紗,儼然婚禮上的新人造型。
情歌對唱結束,陸知夏踮起腳。
在沸騰的歡呼聲中。
輕輕吻上身側男人的唇。
曾經跟我拍情侶大頭貼都嫌幼稚的人。
此刻站在原地,一步沒退。
場館的粉絲叫聲震天。
評論清一色磕到了:
【我靠,來真的啊!】
【誰懂啊,好男人的男人,好女人的女人!】
【誒?我怎麼記得男方有圈外女友?】
【胡扯,那就是個領死工資的便宜助理。】
淚水落下,模糊了屏幕。
唯有陸知夏的笑臉愈發清晰。
我們高中是最好的朋友。
那時她生病吃藥,整個人又矮又胖。
有討厭的男同學叫她醜小鴨,說她身上有股怪味。
是我掄起掃帚一次次把他們打跑。
在衛生間找到哭泣的她。
陪她鍛煉,陪她減肥,湊錢給她做減輕體味的手術。
陸知夏性格敏感愛吃醋。
所以一直以來我隻有她一個朋友。
有人提醒我。
我卻樂嗬嗬:“他們兩個,我放心。”
我不全怪陸知夏,若裴燼野無意,又怎會一次次偏袒縱容。
出院後,我回家收拾東西。
裴燼野罕見也在。
看見我,他語氣很衝:
“你去哪了?”
“昨晚慶功宴,知夏等了你很久,以為你還在怪她,飯都沒吃下去。”
“你趕緊給她打電話報個平安。”
我扯了下嘴角,聲音幹澀:
“那你呢,你有沒有擔心我?”
他怔了怔。
答案不言而喻。
我自嘲一笑,轉身離開。
裴燼野眼底劃過慌張,一把抓住我的手。
紮滿針眼的手背紅腫不堪。
他燙到似的鬆開手,
“你去醫院怎麼不和我說?嚴重嗎?”
我下意識撫上小腹,剛要開口。
陸知夏的專屬鈴聲再次響起
我曾為這個醋到不行。
裴燼野刮著我鼻尖,語氣無奈:
“小醋精,不是你讓我們多來往嗎?”
我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可這次,我的心如死水平靜。
所有沸騰悸動,都和那個孩子永遠留在了醫院。
安靜片刻,我淡淡開口:
“裴燼野,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麼?”他愣住。
我重複了一遍。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我第一次看見裴燼野眼中的不安。
他不顧我的疼痛抓住我的手:
“我不同意!”
我直視他:
“為什麼不同意?當眾接吻不是很甜蜜嗎?為女朋友閨蜜洗貼身衣物不是很刺激嗎?我分手,不正好給她騰位置嗎?”
裴燼野有一瞬無措,但很快恢複了桀驁不馴的神情。
他鬆開我,眼底多了些譏嘲和不耐:
“知夏真聰明,她早料到你會因為這個跟我鬧。”
“那些隻是圈內正常的營業流程。”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問心無愧。”
他打開門,退了半步,語氣篤定:
“你愛我,也不可能跟我分手。”
我沒時間細想,公司打來電話勒令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