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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正在收拾行李，院門突然被人推開。

沈熙和獨自走了進來。

那枚和田玉簪被她攥在手裏，簪尾的微字若隱若現。

她走到我麵前，像是哭過，眼尾泛紅。

“姐姐，你別生母親和大哥的氣了。”

“我不知道母親會直接拿走它。”

“若早知道你如此在意，我一定會勸她。”

她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這門婚事原本是你的，謝世子也該是你的。”

“玉簪我讓給你，婚事也讓給你，好不好？”

那個讓字落下來，比昨日所有的指責都更刺耳。

“你要將本來屬於我的東西，讓給我？”

熙和怔了一下，慌忙改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見母親因為這件事一夜沒睡，大哥也悶悶不樂。”

“隻要姐姐收下玉簪，別再怪他們，婚事我可以不要。”

我退開一步。

“你拿回去吧。”

熙和攥緊簪子，聲音變得發顫：

“姐姐不肯收，是還在怨我嗎？”

她靠近我，急切地將簪子往我發間送。

“姐姐，你收下吧。”

“你戴上它，母親便知道你消氣了，她也不會再難受。”

我的頭發隻鬆鬆束著，根本承不住玉簪。

我抬手去擋，她仍不肯鬆手。

拉扯間，玉簪從她掌心滑落。

一聲脆響過後，玉簪掉到青石板上，斷成了三截。

我僵在原地。

這支玉簪，是祖母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如今也碎了。

熙和臉上血色盡失，跌坐在地，手肘撞上門板，眼淚又湧了出來。

外麵很快傳來腳步聲。

母親與沈硯舟一前一後趕來。

看見跌坐在我腳邊的妹妹。

“你對熙和做了什麼？”

我蹲下身，想撿起碎掉的簪子。

沈硯舟卻一把將我拉起來。

熙和想要解釋：

“大哥，不是姐姐......”

那句話尚未說完，沈硯舟已經揚起了手。

“啪！”

耳光落在我臉上，打得我偏過頭去。

耳中嗡鳴不止，半邊臉迅速燒了起來。

沈硯舟的手停在半空。

他似乎沒料到自己會真的動手，片刻後才收回手指。

可當我重新看向他時，他隻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不願交出玉簪，熙和親自送來，你為何還要與她動手？”

母親蹲下身，將熙和摟進懷中。

“沈鶴微，她已經把簪子還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難道真要逼得她退掉婚事，在滿京城麵前丟盡臉麵，你才甘心嗎？”

我捂著臉，嘴裏嘗到一絲血腥味。

熙和拉住她的衣袖，哭著搖頭。

“母親，是我沒拿穩。”

母親低頭檢查熙和的手肘，確認沒有傷到骨頭，才稍稍鬆了口氣。

“我的乖熙和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沈硯舟看向地上的碎玉，冷聲道：

“你先閉門反省，等熙和成完親再說。”

他們帶著熙和離開後，偏院重新靜了下來。

我將三截碎玉撿起。

裂口劃過指腹，留下一道紅痕。

祖母臨終前將玉簪放進我掌心時，叮囑我日後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著。

入夜以後，主院請來了大夫。

所有人都圍著熙和，沒人留意偏院熄燈比往日早了一個時辰。

我推開沈家的側門，走進雨夜。

一輛馬車突然攔住我的去路。

車中人將一封泛黃的婚書遞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掌心的斷簪上。

“沈鶴微？”

“謝家要娶的人，怎麼變成了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