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來城裏那天,正好台風登陸。
雨水淹沒小腿,手機裏堆滿了父親的呼救電話。
可男友卻打來電話:
“老婆,委屈爸先等我會兒,我要先陪你閨蜜相親。”
“你閨蜜你知道的,一天不脫單就一天黏著你。”
“我不早些把這個電燈泡嫁出去,咱倆就別想過清靜日子。”
閨蜜搶話:
“以為把我嫁出去就能甩掉我?”
“哼,我是知夏一輩子的娘家人,你要是讓她受委屈,我以後讓你都清靜不了!”
我愣在原地,任由他們嬉笑掛斷電話。
回想起來,這不是他第一次因為陪閨蜜相親而丟下我。
他總說,受夠了閨蜜這個拖油瓶。
陪她相親,是為了我們清靜的二人世界。
那一刻,我突然就累了。
這清靜的二人世界,我不想要了。
......
去火車站接父親那晚。
積水到了小腿深。
我握著被風刮斷的傘骨,一直打不通父親的電話。
一個站台挨著一個站台地找。
終於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看到了父親。
“妮兒,這呢!”
“手機進水聯係不上你,多虧這個好心人領著我來這躲雨。”
我對那人連聲道謝。
“不客氣,老人家出門本來就不方便,還趕上台風天。”
“換成誰看到,都會這麼做的。”
眼睛一酸。
我接過父親懷裏的蛇皮袋,低頭沒說話。
瞥見父親背上濕透了的汗衫。
我覺得先在附近找個旅館休息一下。
可是沒走幾步,身後撲通一聲。
父親臉色慘白,坐在馬路牙子邊,捂住了右腿,對我擠出一絲笑:
“沒事,妮兒,先前出站的時候,在雨裏摔了一跤......”
我卷起他褲管,才發現膝蓋處早已腫起了一個拳頭大的包。
他竟忍了這麼久都沒說。
喉頭一哽,我打了20送他去醫院。
父親這次來,是為了和裴宥父母商議下周的訂婚宴的。
顛簸六個小時的山路,從縣城過來。
早上,手機裏收到氣象局台風預警短信。
我特意囑咐裴宥:
“今晚我加班,車留給你,下班早些去接爸。”
可下午六點,接到了裴宥的電話:
“老婆,委屈爸先等我會兒,我要先陪紀妤相親。”
“今天這個相親對象可是劍橋的高才生,阿妤不能錯過,你體諒一下。”
“你閨蜜你知道的,一天不脫單就一天黏著你。我不早些把這個電燈泡嫁出去,咱倆就別想過清靜日子......”
這不是他第一次因為陪紀妤相親而丟下我。
上次紀妤相親打不到車,他丟下沒開場的電影去接紀妤。
再上次,紀妤說相親對象對她耍流氓,他把我丟在三千米景區的纜車上,一個人回了市區。
從前,我總以為,他對紀妤相親的事這麼上心,是為了早些讓我們過上二人世界。
現在明白了,所謂的二人世界,不是和我。
既然如此,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父親的CT報告顯示,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術。
醫生讓我先回家取錢。
電子鎖嘀嗒一聲。
推開門,裴宥在沙發上幫紀妤吹頭發。
兩人邊說邊笑。
“今天這男的條件確實不錯,你有這種資源怎麼不早和我說......”
“這就算好了,我手裏頭還有幾個更好的......”
吹風機轟隆隆響了五分鐘,兩人才看見我。
“回來了?”
裴宥擱下吹風機,皺著眉:
“剛才爸打電話,說你已經把他接走了?”
“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害我們過去撲了個空,阿妤淋了一身的雨......”
紀妤應景地打了個噴嚏,瞪他一眼:
“凶知夏幹嘛?”
“說好相完親就去接伯父,是你非在路上磨蹭。”
“知夏,裴宥他隻是擔心你和叔叔的安全。好在你聰明,提前把叔叔安全接回來了。你都不知道,我們出去才發現,今天台風居然這麼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默契得都沒提我父親被滯留的那四小時。
我把手裏的繳費單掐得發皺。
什麼也沒說。
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