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一次被原封不動地抬回了醫院。
急診科的醫生看到我這張熟悉的臉,臉都綠了。
“你們家屬是怎麼回事?這病人的心臟功能極度衰弱,經不起任何驚嚇,你們是把醫囑當耳旁風嗎!”
楚廷淵被醫生訓得像個孫子,站在走廊裏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等我再次從病床上睜開眼,已經是兩天後了。
楚家父母大概是終於良心發現,強行把那條高加索犬送去了郊區的狗舍。
我被接回別墅,安排在了一樓最靠裏的客房休養。
房間裏放著一台醫用級別的製氧機,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運轉著,維持著我微弱的呼吸。
這天半夜,我突然從睡夢中窒息驚醒。
周圍安靜得可怕,製氧機規律的嗡嗡聲消失了。
我猛地睜開眼,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蹲在我的床頭櫃旁邊。
楚嬌嬌手裏拿著一根粉色的卷發棒,而我的製氧機插頭,被扔在地毯上。
“你......幹什麼......”
我拚命張大嘴巴,試圖汲取空氣,但肺部完全無法擴張。
楚嬌嬌轉過頭,看著我在床上痛苦地翻滾。
她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無辜的笑容。
“姐姐,你醒啦?你別這麼嬌氣好不好?”
她慢條斯理地將卷發棒的插頭塞進那個唯一的插座裏。
“我明天有個非常重要的時尚雜誌通告,必須要用這個卷發棒做造型。你反正也是睡覺,少吸一會兒氧又不會死。”
我臉色已經憋得青紫,雙手死死地抓著床單,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試圖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卻被她一把拍開了手。
“姐姐,大半夜的就別折騰大家了,哥哥們明天還要去公司開早會呢。”
她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人粗暴地一腳踹開。
楚廷淵穿著睡衣,頂著一頭亂發衝了進來。
“大半夜的你又不睡覺,在這裏折騰什麼!”
他看到我在床上痛苦地扭曲著身體,不僅沒有上前查看,反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嬌嬌明天要拍雜誌封麵,你能不能消停點,別總想方設法地吸引注意力!”
我瞪著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這就是我的血親。
在他們眼裏,我連呼吸都是在無理取鬧。
我停止了掙紮。
既然他們覺得我是裝的,那我就給他們來點真實的視覺衝擊。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猛地一揮手臂。
床頭櫃上那個裝滿水的玻璃杯被我狠狠地掃落在地。
我直接將自己垂在床沿的手臂,重重地壓在了那堆玻璃碴子上。
刺痛感瞬間傳來,鮮血像從我被劃破的手腕處噴湧而出。
楚嬌嬌被濺到腳背上的鮮血嚇得尖叫起來,手裏的卷發棒直接掉在了地上。
楚廷淵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煩躁瞬間被極度的驚恐取代。
“楚念!你瘋了嗎!”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試圖用手去捂住我不斷冒血的傷口,但根本止不住。
因為極度的缺氧加上大量的失血,我的視線開始迅速變暗。
我看著楚廷淵那張終於露出恐慌的臉,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
“救命......快叫醫生!楚景行!快滾下來!”
楚廷淵的咆哮聲裏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我滿意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