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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出院當天,陸沉舟送來一條白裙。

裙子腰身很窄,側邊沒有拉鏈。

我看了一眼自己尚未恢複的腹部。

“穿不上。”

婆婆立刻沉下臉。

“女人生完孩子都這樣,吸口氣不就穿進去了?”

陸沉舟拿過裙子,在我身前比了比。

“拍照而已,忍一會兒。”

婆婆和繼母一左一右替我換衣服。

傷口被勒得發疼。

我剛吸一口氣,婆婆便猛地向上拉緊裙子。

縫合處像被刀重新劃開。

我扶住床沿,眼前陣陣發黑。

繼母嫌棄地看著我。

“別又哭。今天來了那麼多人,晦氣。”

等我換好衣服,陸沉舟再次拿出房產贈與書。

“簽完正好帶去公證。”

“今天是大喜日子,別掃興。”

我接過鋼筆,筆尖停在簽名處。

病房裏所有人都盯著我的手。

婆婆臉上的笑越來越深。

爸爸則站在她身邊催促。

“快簽,你婆婆還能害你不成?”

孩子突然哭了。

我放下筆,將他抱進懷裏。

婆婆立刻把文件收起。

“行,到了飯店再簽。”

“反正今天必須辦完。”

陸沉舟負責辦理出院手續。

婆婆他們先帶孩子下樓,說要在大廳拍一張全家福。

我站在空下來的病房裏,脫掉那條白裙,疊好放在床尾。

傷口果然又滲了血。

我換上寬鬆的衣服,把桌上的鋼筆裝進口袋。

手機震了一聲。

“車到了。”

我拉開病房門。

走廊盡頭,陸沉舟正背對著我打電話。

“假報告別太早拿出來,先讓她急一會兒。”

“她看見林薇抱孩子,肯定會發瘋。”

電話另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沉舟笑出聲。

“放心,她連娘家都回不去。”

電梯門在麵前緩緩打開。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半小時後,出院宴正式開始。

飯店最大的宴會廳坐滿了人。

陸沉舟公司的員工、雙方親戚,甚至還有幾名合作夥伴。

林薇換上一身紅色長裙,抱著孩子坐在主桌。

婆婆看了眼時間。

“晚寧怎麼還沒到?”

爸爸不以為意。

“估計又躲在哪兒鬧脾氣。”

繼母拿出手機。

“我給她打電話。”

接連三次,都是無人接聽。

陸沉舟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不在你們車上?”

婆婆一愣。

“不是你接她嗎?”

陸沉舟猛地站起來。

“我去病房時,人已經走了。我以為她跟著你們下樓了。”

眾人麵麵相覷。

林薇抱著孩子走過來,低聲問:

“那今天的測試還繼續嗎?”

孩子在她懷裏哭得臉頰通紅。

婆婆一把抱過孫子。

“當然繼續。”

“她還能丟下親生孩子不成?”

陸沉舟撥了一遍又一遍電話。

始終沒人接。

宴會廳裏漸漸響起議論聲。

婆婆麵子掛不住,直接命令工作人員關燈。

“按原計劃播放。”

“她就算沒到,也讓大家看看她以前那些丟人樣。”

大屏幕亮起。

標題並不是他們提前製作好的“薑晚寧賢妻測試合集”。

漆黑的畫麵中,先傳出婆婆的聲音。

“你確定孩子沒問題吧?別真把她嚇出毛病。”

緊接著,是陸沉舟帶著笑意的回答。

“醫生說母子平安。”

“等她醒了先別把孩子給她,看她會不會為了一個死孩子給你下跪。”

宴會廳鴉雀無聲。

婆婆臉色驟變。

“關掉!馬上關掉!”

工作人員慌忙操作電腦。

視頻卻沒有停止。

他們逼我下床、笑著宣布測試成功的畫麵,清清楚楚出現在所有賓客麵前。

繼母衝上台去拔電源。

大屏幕黑下去的瞬間,宴會廳大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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