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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及笄禮上,竹馬太子罵我是偷了真千金人生的卑賤小賊,不配肖想東宮。

我剛要罵回去,彈幕瘋狂刷了起來。

【忍住啊!別忘了你是穿越來的女主,肩負救贖清冷缺愛太子的大業!】

【男主就是為了拉攏侯府勢力才罵你,其實他說完就後悔了,心疼得不行!】

【眼看男主就要奪嫡成功了,女主可別功虧一簣啊!】

還想咬牙再忍忍時,太子又將太子妃的金冊玉印遞給了真千金。

那一刻,我想起真千金回來後,他邀她踏青、為她作詩、攜她赴宴,極盡寵愛。

而我為他籌謀、擋刀擋箭,卻隻換來當眾羞辱。

彈幕還在刷“他愛你,他隻是不懂表達”。

我忽然笑了。

什麼命定女主,什麼救贖男主,這舔狗日子我受夠了,彈幕我也不信了。

他不肯給我太子妃之位,那我便換人,把這江山奪過來。

1.

我抬眸看向高台上的蕭景琰。

他剛把金冊玉印遞給我那位好妹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笑著開口,語氣真摯:“祝太子與未來太子妃百年好合。”

全場寂靜。

蕭景琰的臉黑得像鍋底,刻意冷著臉抬高下巴:

“沈知鳶,念在十年青梅竹馬的情分上,側妃之位依舊給你留著。”

彈幕歡快地刷起來:

【我就說男主愛慘了女主!都氣成這樣還想著給她留位置!】

【女主快謝恩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側妃位!】

我嗤笑一聲:“側妃?我不稀罕。”

話音剛落,沈雨薇立刻紅了眼眶,躲到蕭景琰身後,拽著他的袖子怯生生道:

“太子哥哥,姐姐是不是氣糊塗了?”

然後她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淚眼朦朧:

“姐姐,我這就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你,你別和太子哥哥置氣好不好?”

蕭景琰下意識把她往身後護了護:

“沈知鳶!你發什麼瘋?雨薇好心好意讓著你,你還蹬鼻子上臉?你占了她十五年侯府小姐的身份,給她讓個太子妃位怎麼了?”

【男主急了他急了!就是怕女主真走才放狠話的!】

【女主服個軟怎麼了?太子都給她台階下了!】

我懶得再裝。

抬手扯下脖子上戴了八年的平安符,狠狠砸向蕭景琰的胸口。

那是七歲那年他被害落水,我救起他之,他嘴硬著塞給我的。

“十年情分算個屁。從此以後,我沈知鳶和你蕭景琰,恩斷義絕。”

蕭景琰本能伸手去接,沒接住。

平安符砸在漢白玉地磚上,磕掉了一個角。

他臉色瞬間白了,看著我轉身要走,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你最好別後悔!以後就算跪到我東宮門口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頭也沒回。

走遠後,指尖還殘留著平安符紅繩的粗糙觸感。

恍惚間閃回七歲那年,我救了蕭景琰後凍得發燒。

他蹲在床邊,笨手笨腳給我塞糖。

我忽然睜眼看到後,他立刻凶巴巴說:

“我隻是怕你死了沒人當我的跟屁蟲!”

那天彈幕刷了滿屏“男主嘴硬心軟”。

現在想來,隻覺得可笑。

【女主別作啊!走了就真把太子拱手讓人了啊!】

【完了完了,男主都快氣哭了,女主怎麼這麼狠心!】

我直接屏蔽了彈幕。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去他的救贖線,我要走自己的路。

2.

回院子地路上,我想起十年前我穿越過來的時候。

彈幕告訴我,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是天命之女。

任務是救贖從小缺愛擰巴的男主蕭景琰,讓他學會愛與被愛。

最後與他攜手,圓滿地在一起。

我剛穿來的時候也以為自己肯定不一般,畢竟我是穿越女。

所以,彈幕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男主從小缺愛,女主必須要用真心感化他!】

【他嘴硬你忍忍,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可稀罕女主了!】

【別看他對女主凶,女主要是真走了他比誰都急!】

我信了。

所以我當了蕭景琰十年的跟屁蟲。

他罵我煩,我笑嘻嘻湊上去;他把我推倒,我爬起來接著跟;他冷著臉說“誰要你管”,我照樣替他擋刀擋箭。

有時候他也對我好。

我生辰的時候,他會別別扭扭塞給我禮物,嘴硬說“路邊隨便買的,不喜歡就扔了”。

我受傷的時候,他會偷偷讓太醫把最好的藥送來,嘴上說是“怕你死了沒人替孤辦事”。

我被欺負的時候,他會連夜替我把場子找回來,雖然嘴上罵我“誰讓你這麼弱”。

彈幕說,這就是他愛人的方式。

我不僅深以為然,還覺得挺感動的。

可現在想來,那叫什麼愛?

那叫施舍。

高興了給顆糖,不高興了就踹一腳,我永遠要在原地等他回頭看我一眼。

真千金沈雨薇一回來,他連看都懶得看我了。

剛回到院子,還沒來得及關門,蕭景琰就踹門闖了進來。

沈雨薇跟在他身後,嬌嬌弱弱地挽著他的胳膊,那副樣子,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蕭景琰劈頭蓋臉就罵:

“沈知鳶,你今天在及笄宴鬧夠了沒有?”

“我已經給你留了側妃的位置,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沈雨薇跟著湊過來“勸架”,假裝腳滑撲到案邊,打翻了我熬了三個月繡的護心甲。

尖尖的護甲劃爛了繡在胸口的“琰”字。

“哎呀,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蕭景琰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扶護甲,被沈雨薇擋了個正著。

他看著護心甲上破掉的名字,臉瞬間黑了。

但拉不下臉說沈雨薇不是,隻能遷怒我:

“你好好的把護心甲擺在案上幹什麼?雨薇又不是故意的!”

【男主都心疼護心甲了!他心疼的不是甲,是女主親手繡的啊!】

【太子就是嘴硬,剛才都伸手去扶了,隻是拉不下臉!】

我盯著護心甲上的破洞,忽然笑了。

抬手拿起護心甲。

“刺啦!”

撕成了兩半。

碎片狠狠砸在蕭景琰臉上。

碎片落地那刻,我眼前閃過三個月前繡護心甲的場景。

我女紅不好,紮得滿手是血,剛好被他撞見。

他恨鐵不成鋼的罵我:“蠢死了,繡個東西都能紮到手,以後別做這些了。”

那天彈幕刷“男主把你放在心尖上呢,訓斥你就是不想你再受傷”。

全是放屁。

蕭景琰看著碎掉的護心甲,指節攥得發白,嘴張了又張,半句軟話沒說出來。

憋了半天,他終於想起了什麼:

“把你手裏的京中官員人脈名冊交出來,給雨薇當添妝。等我登基,少不了你的貴妃位。”

沈雨薇立刻拉著他的胳膊裝好人:

“太子哥哥別逼姐姐了,姐姐要是舍不得就算了,大不了我不要太子妃之位了。”

蕭景琰更氣,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麼這麼自私?雨薇剛回侯府沒有根基,你給她點人脈怎麼了?”

我看著蕭景琰,沉默了好一陣子。

這幾年來,我替他拉攏了多少官員,熬了多少個通宵分析朝堂局勢。

現在他要我把這些人脈,拱手讓給搶了我太子妃之位的女人。

“想要?”我笑了,“做夢。”

彈幕著急起來:

【男主這是試探女主呢!看女主願不願意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他,女主怎麼這個態度!】

【女主就作吧,等下男主真生氣了,她哭都來不及!】

蕭景琰氣得渾身發抖,摔門而去。

“沈知鳶,你會後悔的!”

我看著被摔得哐當作響的門,麵無表情地坐下來,鋪紙研墨,提筆寫信。

信是寫給北疆的。

既然我是女主,那我選擇誰誰就是男主。

既然他不肯給我太子妃之位,那我就換個男主。

這江山,我自己來奪。

3.

轉眼到了廟會那天,我出府想去買糖人。

到了攤子前,卻撞見蕭景琰帶著沈雨薇逛廟會。

沈雨薇舉著糖人過來向我炫耀:

“姐姐你也來買糖人啊?”

“太子哥哥排了半個時辰隊給我買的呢!你要不要嘗嘗?”

蕭景琰看見我,以為我是來堵他,像以前那樣服軟的。

張嘴就嗆我:“怎麼,又來偶遇我?我還以為你多硬氣。”

我看著沈雨薇手中的那個糖人。

想起三年前,我求他帶我逛廟會買糖人,他說“幼稚”、“麻煩”。

彈幕當時刷“他是怕你受傷,外麵人多眼雜”。

我信了。

現在想想,他隻是不想陪我而已。

【男主這是故意帶女配氣女主呢!男主缺愛屬性爆發,逼女主表態呢!】

【他就是想看女主服軟,女主服個軟他就跟女主走了!】

我懶得理他們。

排隊,掏銀子,給自己買了一個糖人。

心滿意足地吃上了。

沈雨薇拽著太子去猜燈謎:“太子哥哥,那邊有燈謎,我們去玩嘛!”

蕭景琰被她拉走時,眼神一直黏在我手裏的糖人上。

我捏著糖人往外走,走出去半條街,餘光瞥見他還站在原地。

臉黑得能滴出水。

手裏拿著沈雨薇塞給他的那個糖人,早就化了。

黏了一手,他渾然不覺。

【完了完了,男主真生氣了,這下救贖線徹底斷了!】

【服了,這種人還能是女主?放著這麼愛她的太子不要,非要作!】

我能感受到身後蕭景琰落在我背上的視線。

盯得我後背發燙。

但我沒回頭。

一口糖人咬下去,甜的發膩。

從前求了三年都沒求到的東西,原來自己買也能吃到。

想起蕭景琰,彈幕說他隻是不懂表達。

可這世上哪有什麼不懂表達的愛?

不懂表達,就是不夠愛。

4.

第二天,我在府裏碰上了沈雨薇。

她笑盈盈走過來,趁我不注意,伸手把我腰間的佩玉拽下來,“不小心”扔進了院子的湖裏。

“哎呀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這玉看著也不值錢,丟了就丟了吧?”

我看著那塊玉沉入湖底。

那是十歲那年,蕭景琰親手給我雕的。

我戴了六年,早已成了習慣。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跳了下去。

湖水冰得刺骨。

深秋的水,冷得像刀子往骨頭縫裏鑽。

剛跳下來我就後悔了。

硬著頭皮潛下去撈了半天,才把碎玉撈上來。

磕在湖底的石頭上,裂成了兩半。

剛爬上岸,渾身濕透,就看見蕭景琰站在岸邊。

他剛才看見我跳湖,第一反應是要衝過來。

被沈雨薇拽住了:

“太子哥哥,姐姐這是故意跳湖博同情呢!”

他就硬生生停住了。

此刻看著我渾身濕透的樣子,他攥緊拳頭,披風都被扯變形了。

嘴上卻罵道:

“你能不能懂事點?多大的人了還跳湖裝可憐博同情!雨薇比你懂事一百倍!”

【女主也不看男主都急成什麼樣了!攥緊拳頭就是想抱她啊!】

【他剛才都要衝過去了,被真千金拉住了而已,女主可千萬別誤會他!】

我看著手裏泡了水的碎玉,忽然笑了。

抬頭看著蕭景琰居高臨下的臉。

想起去年,他被皇帝禁足,我跪在雪地裏三天三夜替他求情,咳得肺都快出來了。

他出來之後罵我“多此一舉,故意賣慘”。

彈幕刷“男主心疼死了,隻是嘴硬不說”。

我什麼都沒說,攥著碎玉回了院子。

翌日,蕭景琰給沈雨薇的聘禮擺滿了侯府整個前院。

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整整一百二十八抬。

他特意讓內侍“順帶”給我送了一瓶祛疤膏。

昨天我跳湖時,臉上被石頭劃了個小口子。

沒一會,沈雨薇戴著太子妃的赤金鳳釵,故意來了我的院子炫耀:

“姐姐要是喜歡這鳳釵,我求太子哥哥賞你個銀的戴?”

【太子送祛疤膏就是關心女主啊!他就是嘴硬不說!】

【女主現在去道歉還來得及,他肯定立刻把真千金的太子妃位收回來給你!】

我看著那瓶祛疤膏。

一瓶藥膏,想換我繼續舔他?

做夢。

沈雨薇走後,北疆的回信到了。

隻有一個字:“來。”

我聽著府裏吹吹打打的熱鬧聲,看著前院堆成山的聘禮,忽然覺得一切都通了。

他不是不會愛。

他是不愛我。

夜深人靜。

我收拾了最簡單的行李,避開侯府守衛,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夫問:“姑娘,去哪兒?”

我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十五年的侯府,聲音平靜。

“北疆。”

馬車一路向北,直奔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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