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楚宥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純棉睡衣，身形削瘦，臉色有些蒼白，但眼底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哥哥，你在收拾東西呀？”

他走進來，目光在我的舊行李箱上掃了一圈。

“是要搬走嗎？”

我沒有理他，自顧自地把洗漱用品裝進透明的收納袋裏。

“其實你不用走的。”

楚宥在床邊坐下，手指輕輕撫摸著床單。

“爸爸媽媽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有你的。”

“隻要你別總是針對我，大家還是可以像一家人一樣。”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說完了嗎？”

我看著他。

“說完可以出去了。”

楚宥並沒有生氣，反而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

他的視線落在床頭櫃上。

那裏放著一個小小的首飾盒。

那是葉晚清大三那年，用她兼職攢下的第一個月工資，給我買的一枚素圈銀戒。

當時她窮得連飯都吃不起，卻跑了三條街，隻為了給我挑一個禮物。

楚宥伸手把那個盒子拿了起來。

“這個戒指，我之前在晚清姐姐的抽屜裏看到過一個一模一樣的。”

他打開盒子，用兩根手指捏出那枚銀戒。

“我還以為是什麼值錢的古董呢，原來就是個便宜貨。”

“還給你。”

他隨手一拋。

戒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腳上的拖鞋好巧不巧地踩在了那枚戒指上。

發出細微的金屬變形聲。

“啊，對不起。”

楚宥立刻後退了一步，捂住嘴，做出一副驚恐的樣子。

“我沒看見它掉在這裏了。”

我盯著地上那枚被踩扁的銀戒。

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也跟著一起癟了下去。

我走過去，彎下腰，伸手去撿。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戒指的那一瞬間，楚宥突然叫了一聲。

“哥哥，你別打我！”

他猛地往後退，身體撞在門框上，順勢摔倒在地。

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在幹什麼！”

走廊裏傳來一聲怒吼。

楚瑾州大步衝了進來，一把將地上的楚宥扶進懷裏。

“阿宥，你怎麼樣？心口又疼了嗎？”

楚明遠和林淑華也緊跟著趕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林淑華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快，藥呢！快把藥拿過來！”

一時間，狹小的客房裏擠滿了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楚宥身上。

沒有人看我一眼。

直到楚宥咽下藥片，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楚瑾州才轉過頭，用一種極度失望和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楚硯，你是不是瘋了？”

“阿宥剛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恢複，你就這麼容不下他嗎？”

我慢慢站起身。

手裏握著那枚已經變形的戒指。

金屬的邊緣硌在掌心，有些疼。

“我沒有碰他。”

我看著楚瑾州的眼睛。

“是他自己摔倒的。”

“你還撒謊！”

楚瑾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沒有動手打我，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卻比耳光還要讓人窒息。

“我親眼看到你把他逼到門邊！”

“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你是不是還想動手？”

林淑華在一旁歎氣。

“阿硯，我們知道你受了苦，可是你不能把氣都撒在阿宥身上啊。”

“他生病了，你就算不心疼他，也體諒體諒我們做父母的行不行？”

這就是我的家人。

哪怕沒有任何證據，哪怕隻是楚宥的一麵之詞。

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那邊。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晚清推開人群走了進來。

她看到靠在楚瑾州懷裏的楚宥，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

楚宥看到葉晚清，眼眶立刻紅了。

“晚清姐姐，不怪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戒指。”

“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葉晚清的目光落在我緊緊攥著的手上。

她走過來，拉開我的手指。

看到了那枚變形的銀戒。

我以為她會認出這是什麼。

但她隻是皺了皺眉。

“一個破鐵圈而已，踩壞了就踩壞了。”

“明天我帶你去買個更好的。”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疲憊的責備。

“就為了這麼點小事，你至於把阿宥嚇成這樣嗎？”

“你能不能懂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