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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許衍城推開門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死死盯在那個打開的鐵盒上。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抽幹。

我看著他原本平靜的眼底,迅速掀起一場風暴。

"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極度冰冷,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沒有動,隻是轉過身,平靜地與他對視。

"找伴手禮的靈感。"

"誰允許你碰我的抽屜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書桌前,一把將鐵盒的蓋子扣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的動作太急,手背青筋暴起。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許衍城失控。

哪怕是公司遇到天大的危機,他也能端著咖啡泰然處之。

但現在,僅僅是因為我觸碰了這個鐵盒,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獸。

"唐沐晴,你懂不懂什麼叫尊重隱私?"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怒視著我。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隱私?"

我指著那個鐵盒。

"你拿著裏麵七年前的圖紙,來布置我們的婚禮現場,這就不是隱私了?"

許衍城的呼吸滯了一下。

"你拿著寫給她的廢稿,發給我當結婚的伴手禮,這就不是隱私了?"

他下頜骨緊繃,沒有說話。

"許衍城,你覺得我惡劣,是嗎?"

我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我不該翻你的東西。那我問你,你把另一個女人的夢想,強加在我的婚禮上,你覺得你尊重過我嗎?"

"這隻是一套策劃案!"

他終於找到了反擊的理由,聲音猛地拔高。

"我說過很多次了,隻是因為時間來不及,剛好這套方案成熟,我才拿來用的。你非要把它跟晚晚扯上關係幹什麼?"

"剛好成熟?"

我笑了。

"那雪景呢?白玫瑰呢?還有那句'願歲並謝,與長友兮'呢?都是剛好?"

"唐沐晴,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用力扯開領帶,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你非要像個怨婦一樣刨根問底,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我要的不是刨根問底,我要的是你現在的態度。"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空白的荷蘭白卡,放在書桌上。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坐下來,給我寫一封情書。不需要很多,一百個字就行。"

許衍城轉過身,看著桌上的白卡,眉頭緊鎖。

"你這是在情感勒索。"

"就算我是。"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寫,還是不寫?"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筆,懸在紙上。

他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遲遲沒有落下。

那個在鐵盒裏寫下幾萬字情書的男人,此刻卻對著未婚妻,連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艱難地寫下三個字。

"沐晴,我......"

就這三個字,寫得極其潦草,像是在完成一項痛苦的任務。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起。

來電顯示: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許衍城看到那個號碼的瞬間,握筆的手猛地一顫。

他立刻放下筆,抓起手機,甚至沒有避開我,直接接通了。

"喂?"

他的聲音瞬間變了。

剛才對我時的不耐煩、暴躁、冷漠,全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別哭,慢慢說。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小,我聽不清。

但我能看到許衍城的表情越來越緊張。

"水管爆了?物業電話打不通?"

他站了起來。

"你先別慌,去把樓道的總閘關掉。離遠點,別滑倒。"

"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拿起丟在沙發上的外套,快步向外走。

"許衍城。"

我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回頭看我,眼神裏滿是急躁。

"晚晚家裏出了點狀況,水淹了,我得過去處理一下。"

"今天必須要去嗎?"

"你聽不懂嗎?她一個女孩子在國外剛回來,家裏沒人,我不去誰去?"

"那我呢?"

我指著桌上那張隻寫了三個字的信紙。

"伴手禮的定稿,婚慶在等。"

"等我回來再寫!這又不是救命的事!"

他衝我吼了一句,轉頭拉開大門。

"如果今晚你不寫完,婚禮就取消。"

我在他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平靜地擲下這句話。

許衍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荒謬的眼神看著我。

"唐沐晴,你拿取消婚禮來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隨你便。你真是越來越瘋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他最後的不屑。

我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寫著"沐晴,我"的荷蘭白卡。

手上的力氣微微收緊。

一點一點,把它撕成碎片。

撕得很慢,很仔細。

碎紙片像冬天裏那場不屬於我的雪,紛紛揚揚地落在黑色的鐵盒旁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婚慶策劃師的電話。

"唐小姐,定稿發過來了嗎?"

"不用定稿了。"

"啊?什麼意思?"

"所有的方案,全部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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