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說什麼?”韓莞月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短暫的凝滯。
我盯著她那雙看似溫潤的眼睛。
“我是問,你轉賬的時候,是不是還得配上一句噓寒問暖?”
她肉眼可見地慌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敘川,你是不是又查我手機了?我說了,那隻是例行公事的慰問。”
“大姐的忌日快到了,他難免情緒低落,我多問了一句小宇的情況而已。”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三年前精進了很多。
“慰問需要說‘我也想你’嗎?”我扯了扯嘴角。
衛生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水龍頭裏沒擰緊的水,一滴一滴砸在洗手盆裏。
韓莞月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敘川,你聽我解釋。那是小宇剛學說話,賀淮開著免提,小宇說想小姨了,我才順口回了一句。”
“你不要斷章取義好不好?”
她眼圈紅了,聲音裏帶著哀求。
“我們好不容易才重新開始,寶寶才剛滿月,你能不能別再為了以前的事折磨我?”
她又拿孩子說事。
三年前,我在酒店的監控錄像裏,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和賀淮糾纏在一起。
那天我把截圖砸在她臉上。
她像瘋了一樣,一頭撞碎了客廳的落地窗。
血流了一地,玻璃渣紮滿了她整條右腿。
她在醫院的病床上,一邊讓醫生縫針,一邊用沾著血的手給我寫保證書。
大伯帶著韓家所有親戚來勸我。
說她是一時糊塗,說她連命都不要了,求我給她一條生路。
我心軟了。
為了這份偏執的忠誠,我背井離鄉,陪她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
如今,三年過去了。
她再次紅著眼眶,用同樣的語氣哀求我。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發脾氣,也沒有摔東西。
隻是平靜地撥開她的手。
“去睡吧,我困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陷入了詭異的冷戰。
韓莞月表現得更加殷勤,甚至連著三天請假在家陪我。
直到第四天下午。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站在門外的人讓我渾身一僵。
賀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襯衫,手裏牽著四歲半的小宇。
他身形清瘦,眼角帶著些許憔悴,卻透著一種落魄的破碎感,那張俊朗的臉滿是局促。
“敘川,好久不見。”他朝我勉強笑了笑。
沒等我開口,韓莞月從廚房裏衝了出來。
她手裏還拿著鍋鏟,臉上的錯愕不似作偽。
“姐夫?你怎麼來了?”
賀淮歎了口氣,把小宇往前推了推。
“快,叫姨父。”
小宇怯生生地喊了一聲,手裏緊緊攥著一個紅色的錦盒。
賀淮抬起頭,眼神越過我,直直看向韓莞月。
“莞月,小宇聽說小弟弟滿月了,非要吵著來看看。我尋思著,咱們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大伯回去也說你們在這邊安頓得挺好。”
他把錦盒塞進我手裏。
“這是大姐生前留下的一塊銀鎖,小宇一直貼身戴著。如今小弟弟出生了,就當是大姐給未謀麵的外甥一點心意。”
我看著那個陳舊的錦盒,隻覺得燙手。
“姐夫客氣了,這東西太貴重,寶寶受不起。”我推了回去。
賀淮眼圈一紅,聲音立刻帶上了幾分哽咽。
“敘川,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年的事,真的是個誤會。我一個鰥夫,名聲毀了不要緊,你不能連大姐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想都要糟蹋啊。”
韓莞月的臉色變了。
她走過來,擋在賀淮麵前,順手接過了錦盒。
“敘川,姐夫也是一片好心,你別這樣。”
她轉頭看向賀淮,語氣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姐夫,你大老遠跑過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賀淮苦笑了一聲,伸手去揉發紅的眼角。
“我這不是怕敘川不高興嘛。莞月,我家的水管前兩天爆了,物業說要換總閥。我一個大男人平時粗手笨腳的弄不來,小宇又發著燒......”
他頓了頓,目光深沉地看著她。
“我除了你,真的不知道該找誰了。畢竟,你是大姐最疼的妹妹啊。”
韓莞月的手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我冷眼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隻覺得荒誕。
“姐夫,既然知道命苦,就該學著自己站起來,一直趴在別人妻子身上吸血,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