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搶救室裏瞬間死寂。

除了醫療儀器的滴答聲，再無其他聲響。

我停止了掙紮。

手機從指間滑落，摔在地上。

“你......說什麼？”

我看向宋子墨。

宋子墨自知失言，臉色煞白地捂住嘴，往後退了一步。

靳寒淵猛地轉頭瞪向宋子墨。

“誰讓你亂說話的！”

我推開周女士的手。

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靳寒淵。

“他剛才說什麼？”

我緊緊盯著靳寒淵的眼睛。

“什麼叫輕語替我頂罪？”

靳寒淵不敢看我，眼神閃躲。

“沒什麼，子墨他胡說八道的。”

“三年前的手術意外，就是醫鬧，你別多想。”

三年前。

那場毀掉我右手神經的醫鬧。

我原本是外科最有天賦的主刀醫生。

那天，一名患者家屬持刀衝進辦公室尋仇。

混亂中，我被推倒在地，右手被生生砍斷神經。

從此再也拿不起手術刀。

所有人都告訴我，那是意外，是我運氣不好。

“胡說八道？”

我轉頭看向病床上的葉輕語。

她正抓著床單，嬌小柔弱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天衝進來的家屬，喊的名字不是我。

是葉輕語。

“當年那台引發事故的手術，主刀醫生根本不是我。”

我看著他們。

把那些細碎的記憶拚湊起來。

“是葉輕語。”

“她出了重大醫療事故，把人治死了。”

“家屬持刀尋仇，找的是她。”

我轉過身，看著靳寒淵。

眼睛酸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靳寒淵。”

“當年在辦公室裏，站在我身後的人，是你。”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泣血。

“是你，在暴徒衝過來的時候，狠狠將我推出去擋了那一刀。”

靳寒淵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連連搖頭，眼底滿是驚恐。

“不......雪知，不是那樣的......”

“我當時隻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我看著他。

“不是故意的？”

“事後全院聯合偽造報告，把醫療事故推到我身上。”

“踩著我廢掉的右手，把葉輕語送出國深造。”

“這也是不是故意的？”

周女士站在一旁，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雪知，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

她硬著頭皮開口。

“輕語的手是拿手術刀的手，不能毀了。”

“你反正天賦不如她，犧牲一隻手保住她的前途，有什麼不好？”

天賦不如她。

我可是當年全科滿分畢業的優秀代表。

而葉輕語，連執業資格證都是周女士花錢走關係考下來的。

全因為周女士最愛這個資助的“天才”。

“師傅，你別這麼自私。”

宋子墨躲在靳寒淵身後，小聲嘀咕。

“葉醫生現在可是國際知名的專家了，你當年就算手沒廢，也達不到她的高度。”

我看著這群理直氣壯的吸血鬼。

看著他們為了一個葉輕語，將我踩進泥潭。

三年的自我催眠。

三年的任勞任怨。

在這一刻，淪為天大的笑話。

我徹底沒了糾纏欲望。

心裏隻剩下無盡的荒涼。

“好。”

我點點頭，後退了一步。

“你們的專家，你們自己守著。”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左臂的血已經浸透了我的大半個身體。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薑雪知，你要去哪？”

靳寒淵在身後喊我。

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留了這麼多血，我可以讓護士給你安排個普通病房止血。”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不用了。”

“留給你的好老婆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