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洗漱。
桌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擺著早餐。
韓敘白還在睡。
我沒有叫醒他,自己泡了一杯燕麥,提前出門去了公司。
到了部門,氣氛有些詭異。
幾個同事聚在茶水間,低聲議論著什麼。
看到我進來,聲音戛然而止。
“喬主管,早啊。”
人事部的李姐幹笑了一聲,眼神閃躲。
我點了點頭,徑直走向咖啡機。
剛接了一半,程念安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眼熟的風衣。
是我上個月在專櫃看中,卻嫌貴沒舍得買的那件。
昨天韓敘白說要給我個驚喜,後來卻沒了下文。
現在,驚喜穿在了別人身上。
“喬晚姐早。”
程念安笑眯眯地湊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粉色的馬克杯。
“敘白哥說你胃不好,讓我多泡點紅棗茶喝,你要來點嗎?”
她故意把杯子湊近。
我認出那個杯子。
是我和韓敘白的同款。
上周我發現家裏少了一個,韓敘白說是保潔阿姨不小心打碎了。
原來沒有碎,隻是換了主人。
“不用了,謝謝。”
我端起咖啡,準備離開。
程念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哎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她手裏的馬克杯滑落。
滾燙的紅棗茶準確無誤地潑在我的手背上。
杯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念安眼眶瞬間紅了,手忙腳亂地想拿紙巾。
“怎麼回事?”
熟悉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韓敘白大步走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紅腫的手背,徑直走向程念安。
“有沒有燙到?”
他抓起程念安的手,仔細檢查。
程念安委屈地搖搖頭。
“我沒事,可是我把喬晚姐燙到了,還打碎了杯子......”
韓敘白這才轉頭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的手背上停留了一秒,眉頭皺起。
“喬晚,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接個熱水也能撞到人?”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
“是我撞的她?”
韓敘白語氣裏帶著責備。
“不然呢?念安剛來公司,還會故意拿開水潑你嗎?”
“你去拿冰塊敷一下,多大點事。”
周圍的同事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喬晚這嫉妒心也太強了吧。”
“就是,看人家程念安和韓總走得近,故意找茬唄。”
“仗著自己是老員工,欺負新人。”
我聽著那些議論聲,看著韓敘白小心翼翼地把程念安拉到身後。
這就是他說的保護我。
五年的地下戀,把我保護成了公司裏嫉妒新人的惡毒女配。
我沒有解釋。
因為解釋沒有用。
“好。”
我點點頭,把手裏的咖啡倒進水槽。
“抱歉,是我不小心。”
韓敘白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他放緩了語氣。
“行了,快去處理一下吧。”
“一個杯子而已,明天我再給念安買十個,行了嗎?”
我轉身走出茶水間。
不是買給我。
是買給程念安。
中午午休。
部門慣例一起點外賣。
韓敘白作為總監,請大家吃日料。
外賣送到時,我正在工位上修改策劃案。
韓敘白提著幾個袋子走過來。
“大家來拿飯。”
他把一份豪華刺身拚盤遞給程念安。
“你的,三文魚多加了。”
程念安甜甜地笑了。
“謝謝敘白哥。”
隨後,他把一個塑料盒放到我桌上。
“喬晚,這是你的。”
我打開蓋子。
是一份海鮮炒飯。
裏麵鋪滿了蝦仁和魷魚。
我看著那份炒飯,沒有動筷子。
韓敘白對海鮮過敏。
和他在一起的五年,我為了遷就他,再也沒有吃過一口海鮮。
甚至連聞到那個味道都會反胃。
他忘了。
他不記得我的忌口,卻準確地記住了程念安愛吃三文魚。
“怎麼不吃?”
韓敘白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
“這家的海鮮很新鮮的。”
我把蓋子重新蓋上,推到一邊。
“我胃不舒服,不想吃。”
韓敘白的臉色沉了下來。
“喬晚,你今天怎麼回事?”
“從早上開始就陰陽怪氣的,現在連飯也不吃,你在甩臉子給誰看?”
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程念安拿著筷子,小聲說。
“敘白哥,你別怪喬晚姐了。”
“可能她真的是胃不舒服。”
她越是這樣,韓敘白就越覺得我不懂事。
“她就是脾氣大。”
韓敘白站起身,語氣冷硬。
“不吃就算了,餓著吧。”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起身走向洗手間,把早上吃的那點燕麥吐了個幹淨。
從洗手間出來,我看著鏡子裏蒼白的臉。
點開了手機裏的郵箱。
收件箱裏躺著一封未讀郵件。
【喬晚女士,很高興通知您,您的海外派遣申請已通過。請於本周五前確認並簽署協議。】
周五。
就是今天。
也是我和韓敘白的五周年紀念日。
我沒有猶豫,點擊了確認回複。
然後關掉手機,洗了把臉。
回到工位,我把那份海鮮炒飯扔進了垃圾桶。
一點也不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