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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溫以寧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放得更柔了。

"荔枝,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合適,當時我跟阿野說過,但阿野說你不喜歡社交,坐旁邊更自在。你也知道他就是那種不太細心的人......"

"所以是顧野說的。"

"他就是情商低,你別往心裏去。"

葉辭安把一枝修好的繡球丟進桶裏,發出"噗"的一聲。

我盯著手裏的白玫瑰,花瓣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痕。

"溫以寧,謝謝你告訴我。"

掛斷之後,葉辭安端著杯子靠在操作台上。

"她剛才那通電話,攏共說了三件事。"

"第一,她的話沒毛病,是你理解錯了。"

"第二,座位不是她安排的,但她坐主桌是顧野媽媽請的。"

"第三,你被安排到角落,是顧野的意思。"

她喝了口水。

"一通電話,撇幹淨自己,賣掉顧野,又讓你覺得她是為你好。"

"這人挺厲害的。"

我沒說話。

因為她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

......

下午兩點,顧野來了。

不知道他怎麼找到這裏的,大概翻了我的通訊錄或者查了定位。

他出現在花店門口的時候,襯衫袖子卷到手肘,像一晚沒換過衣服。

葉辭安擋在門口。

"程荔枝不想見你。"

"辭安,我跟荔枝的事,你別摻和。"

他嗓音有些啞,但語氣還是那種習慣性的平穩。

不是懇求,更像通知。

我從花架後麵走出來。

"讓他進來吧。"

顧野看到我,眼神鬆了一下。

他走到我麵前,先低頭看了看我的手。

無名指上空空的。

"戒指呢?"

"從二十三樓的窗戶丟下去了,你沒看到?"

他呼吸頓了一拍。

"你說你是鬧脾氣也好,我都認。但那是三克拉的鑽戒,你就這麼扔了?"

"你心疼鑽戒。"

"我是心疼我給你買的東西。"

他看著我,聲音有一點點不穩,"也心疼你。"

我靠著花架,手指摁在玫瑰枝幹的刺上,隱隱發痛。

"心疼我?"

"嗯。"

"心疼我就讓我坐角落?"

他皺眉。

"我跟你說過,那個位置是考慮到你——"

"不喜歡社交。"我替他說完,"溫以寧已經替你傳達過了。"

他表情變了一下。

"以寧給你打電話了?"

"你不知道?"

他沉默。

我忽然笑了。

"顧野,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每次我跟你之間出問題,第一個來找我解釋的人,不是你,是溫以寧。"

"每次我不高興,替你圓場的人,不是你,是溫以寧。"

"每次你傷了我,讓我別在意的人,也不是你,還是溫以寧。"

他抿了一下嘴唇。

"她就是熱心......"

"對,她熱心,她善良,她沒有壞心。"

我直視他的眼睛。

"那我是什麼?不講道理的人?小氣的人?每次都在鬧脾氣的人?"

"我沒這麼說。"

"你的行為在替你說。"

花店裏很安靜。

葉辭安站在門口,背對著我們,假裝在整理門外的花桶。

顧野靠近一步,伸手想碰我的手腕。

"荔枝,別這樣。我確實有些事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因為一場宴會就否定我們三年的感情。"

"不是一場宴會。"

我退後半步,避開他的手。

"是三年裏每一次你在她和我之間做的選擇。"

"你從來沒選過我。"

他張了張嘴,像想反駁什麼。

但他沒有說出一個具體的反例。

因為確實沒有。

我轉身走到櫃台後麵,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

"什麼?"

"那套公寓的鑰匙,還有這幾個月我墊付的婚禮預算明細。"

他沒有接。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長歎一口氣。

和他溝通,原來是件這麼累的事嗎?

"沒別的意思。"

"婚禮,你和溫小姐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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