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訂婚宴的流程繼續推進，現場燈光暗了下來。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串場，台下賓客觥籌交錯。

我拉著我媽站在宴會廳最偏僻的角落，冷眼看著主桌上的談笑風生。

主桌正中央，褚晏清拉著秦觀茉的手，笑得花枝亂顫。

秦觀茉的哥哥，秦敬淵，正端著酒杯和褚珣舟稱兄道弟。

如果不是屏幕上還打著我和褚珣舟的名字，所有人都會以為，今天訂婚的是他們倆。

“姝姝，你餓不餓？媽包裏帶了你最愛吃的綠豆糕。”

我媽小心翼翼地從那個舊布包裏掏出一個塑料盒，手背上的針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不敢去拿桌上的精致點心，怕弄臟了別人的台麵。

我眼眶一酸，接過那塊有些變形的綠豆糕，咬了一口。

“很甜。媽做的最好吃。”

就在這時，秦敬淵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眼神輕蔑地掃過我們母女，最後落在我媽手裏的塑料盒上。

“喲，這是在哪討飯呢？褚家的宴席是缺你們這口吃的了？”

他打了個酒嗝，伸手就去拍我媽手裏的盒子。

“啪”的一聲脆響，塑料盒掉在地上，綠豆糕滾落一地，沾滿了灰塵。

我媽驚呼一聲，下意識蹲下去撿，卻被秦敬淵一腳踩住了手背。

“老東西，這種垃圾也敢帶進褚家的地盤？臟了老子的鞋，你賠得起嗎？”

“你幹什麼！”

我猛地推開秦敬淵，一把將我媽扶了起來。

秦敬淵借著酒意，踉蹌了幾步，手裏的紅酒直接潑在了我媽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上，甚至濺到了她親手繡的並蒂蓮旗袍上。

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精美的刺繡蜿蜒流下，像一道醜陋的傷疤。

我媽呆呆地看著衣服上的酒漬，嘴唇直哆嗦，眼淚唰地一下流了出來。

這是她兩個月的心血，是她想讓我體麵嫁人的唯一指望。

現在，全毀了。

“抱歉啊，沒站穩。”

秦敬淵毫無誠意地聳了聳肩，嘴角掛著惡劣的笑。

“不過這破布臟了也好，反正穿出去也是丟人。”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主桌的注意。

褚珣舟快步走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沒有看一眼狼狽的我媽，而是直接扶住了秦敬淵。

“敬淵哥，你沒事吧？是不是喝多了？”

“珣舟，你這丈母娘可真不懂規矩。”秦敬淵冷笑著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好心過來敬杯酒，她倒好，拿些垃圾玩意兒膈應人，還推了我一把。”

“我沒有......我隻是想撿點心......”

我媽聲音哽咽，不停地用袖子去擦衣服上的紅酒，卻越擦越臟。

褚珣舟看向我媽的眼神裏，厭惡已經達到了頂點。

“阿姨，這裏不是你們鄉下。您哪怕裝，能不能也裝出一點體麵來？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敬淵哥添堵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褚珣舟，你瞎了嗎？是他踩了我媽的手，是他潑了酒！”

我一把抓起我媽紅腫的手背，指關節上還留著秦敬淵皮鞋的印子。

褚珣舟看了一眼，眼神卻沒有絲毫波動。

“那是敬淵哥喝醉了不小心。你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大呼小叫嗎？大局為重你不懂？”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保安，語氣冷硬。

“把阿姨帶到後麵的雜物間去休息，沒有我的允許，不要讓她出來亂走。”

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毫不留情的驅逐。

兩個高大的保安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媽的胳膊。

“先生，這不好吧......”連保安都有些遲疑。

“帶走！”褚珣舟厲聲喝道。

我媽拚命掙紮，回頭看著我，眼裏滿是恐慌。

“姝姝，我不走，我得看著你訂婚啊......”

“媽！”我衝上去想推開保安，卻被褚珣舟一把死死拉住手腕。

他的力氣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蕭韞姝，你鬧夠了沒有！你再敢惹事，這婚就別結了！”

我看著我媽被強行拖出宴會廳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得意的秦敬淵和秦觀茉。

心裏的最後一絲奢望，徹底碎成了粉末。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捏著我的手腕，冷冷地看著他。

“好，我不鬧了。”

我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褚珣舟以為我妥協了，鬆開手，理了理我的頭發。

“這才對，走吧，該我們上台交換信物了。”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冷光。

是該上台了，去完成這場鬧劇的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