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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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媽的臉直接塌了。

嘴角往下撇，眼角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炮仗。

“單獨住？”她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你再說一遍？”

我穩住呼吸：“媽，這是我和成光早就商量好的。”

“商量？你跟他商量了，跟我商量了嗎？”

她一把抓住宋成光的胳膊，死死盯著他，眼裏開始冒淚花：“你是我兒子，你結婚不跟媽住，街坊鄰居怎麼看我？說我被兒媳婦趕出來了？”

宋成光被他媽拽得身子東倒西歪，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變成難堪。

嘴唇動了動，抬眼看了我一下，又飛快低下去。

“媽，那個......我們確實是說過......”

“說過什麼說過！”他媽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響聲清脆，“你個沒出息的，還沒結婚就被女人拿捏住了？我白養你這麼大？”

我攥緊了手裏的包帶，深吸一口氣。

“媽，您別生氣，要不我們先吃飯，這件事以後再聊。”

“以後？以後你就把我兒子拐跑了！”她瞪著我，眼睛裏全是火，“我告訴你，這房子我不管誰出錢，我兒子住哪我就住哪。你要是不樂意，你現在就滾。”

這話砸下來，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宋成光終於開口了：“媽，你別這樣說......”

“我怎麼說？我說錯了？”他媽越說越來勁，手指戳著我肩膀，“你看看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能找到你這樣的未婚小夥子，那是她上輩子燒高香了。她還敢提條件？”

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

離婚是我的傷疤，在她嘴裏成了一把刀，翻來覆去地捅。

“媽，能不能別提離婚的事？”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過去？你離過婚就是離過婚，這一輩子都抹不掉。”他媽冷哼一聲，“我兒子心善，不嫌棄你，你就該感恩戴德。還想讓我搬出去？你配嗎？”

我轉頭看向宋成光。

他站在原地，手指捏著襯衫下擺，指節泛白。

眼神躲閃，不敢跟我對視。

“宋成光。”我叫他全名。

“嗯......”他含糊應了一聲。

“你媽這麼說我，你就聽著？”

“我媽她就這脾氣，你別往心裏去......”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然後拎起包，轉身出了門。

身後傳來他媽的罵聲：“你看看她什麼態度！這就甩臉子了？我告訴你宋成光，你要敢追出去，我跟你沒完！”

宋成光沒有追出來。

我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的。

車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擋風玻璃上反出一片刺眼的白。我閉了閉眼，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他站在那兒不說話的樣子。

手機震了一下。

宋成光發來的消息：“寶寶，你別生氣，我媽就是嘴硬心軟，回頭我好好跟她說。”

我沒回。

又震了一下：“我愛你，你相信我。”

我把手機扔進副駕駛，發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