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我關掉了APP。
走到陽台上,點了支煙,看小區裏鄰居遛狗種菜。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悲喜。
而我的生活,在過去的一年裏,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
不是笑話。
是騙局。
一場精心設計、環環相扣的詐騙。
他們讓我以為自己是陳家的一員,讓我以為婆婆心疼我、丈夫需要我。
讓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這個家就能撐過去。
可從頭到尾,我在他們眼裏不過是一台印鈔機。
一台會流汗、會熬夜、會在酒桌上把自己喝到胃出血,但不會喊苦喊累的印鈔機。
等我這台印鈔機的油墨用完了,他們就打算把我扔掉。
不。
不是扔掉。
是毀掉。
連名聲帶尊嚴,一起毀掉。
我把煙頭彈進煙灰缸裏,火星濺了一下就滅了。
然後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是沈南枝。我想谘詢一下關於公司出售的事情。”
電話那頭傳來張律師驚訝的聲音:“沈總,您要出售公司?”
“對。”
“可......陳氏的債務還沒有完全還清......”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要賣。”
“賣了公司,再加上陳家住的別墅,應該夠還剩下的債務了。”
張律師沉默了幾秒:“沈總,這件事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陳氏是您公公的心血......”
心血?
我差點笑出聲來。
如果陳琛真的在乎陳氏,他就不會在我拚了命還債的時候,舒舒服服地待在瑞士的公寓裏,讓小三給他剝葡萄。
再說了,趙蘭芝不是說了麼,公司哪兒有人重要啊。
“不用考慮了。”我語氣平靜,“張律師,幫我擬合同吧。阿琛在國外的治療費不夠了,一家人最重要是在一起,我想,就算阿琛醒來,也不會怪我的。”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APP。
屏幕裏,陳琛和柳如煙正在興致勃勃地規劃著未來。
“等回來後,把現在那套別墅賣了,沈南枝住過的地方,晦氣,我們再買個更大的。”
“嗯,我要一個大大的衣帽間。”
“好,一定有。”
我看著屏幕裏那兩張臉,緩緩彎起嘴角。
要買大房子是吧。
要有大大的衣帽間是吧。
好啊。
等我先把你們的窩給端了。
那天晚上,我難得沒有應酬。
一個人在家煮了一碗麵,加了一個荷包蛋和幾根青菜。
熱氣騰騰地端到桌上,一口一口地吃完。
吃完後我把碗洗了,把廚房擦幹淨,然後坐在書房裏,開始整理陳氏的資產清單。
電腦的藍光照在我臉上,我的表情很平靜。
陳氏集團。
旗下三家子公司。
一家外貿公司,一家電商小平台,還有一家製造廠。
這一年來,我關停了虧損最嚴重的製造廠,裁掉了三分之一的人員,重新談了十幾份合同。
債,確實還得差不多了。
還剩最後兩千多萬。
而陳氏的總部大樓加上那套別墅,如果賣得好,能賣到兩千五百萬左右。
剛好夠還債,還能多出五百萬。
這一年給陳琛“治病”加上個給受害者的“賠償金”恰好也是五百多萬。
這麼一算,這多出來的五百萬,正好是我的離婚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