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從書包裏翻出一支筆,一張紙。
寫下幾個名字,幾個日期。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京城日報社嗎?我這裏有一條獨家新聞。"
高考兩天,我考得很順。
上輩子我成績其實不差,隻是被言之桑長期洗腦,以為自己不行。
這輩子我知道自己能行。
出考場那天,天氣很好。
言修遠開車來接我,一路上沒說什麼話。
到家門口,他終於開口了。
"言書,你媽這兩天心裏不好受。"
"哦。"我應了一聲。
"她昨晚跟我說,你這孩子越來越不聽話,是不是外麵有人教你什麼了。"
我看著他:"爸,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媽說得對。"言修遠皺眉,"你以前多乖,這兩天像變了個人。"
"我以前乖,是因為我不知道有些事。"
"什麼事?"
我笑了笑,沒回答,推開車門下了車。
家裏,言之桑做了一大桌菜。
言之棠坐在飯桌前,手裏翻著一本大學誌願指南。
"姐考完了?"她抬頭,"考得怎麼樣?"
"還行。"
"我估分六百二。"她笑,"能上京大了。"
"恭喜。"我拉開椅子坐下。
言之桑給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言書愛吃這個,多吃點。"
我看著碗裏那塊肉,忽然想起上輩子。
我躺在病床上,她給我端來一碗紅燒肉,說:
"言書,腿廢了沒關係,媽養你。"
那時候我感動得掉眼淚。
後來才知道,她隻是想讓我死心塌地留在家裏當免費保姆。
我把那塊肉夾起來,放進了言之棠碗裏。
"妹妹考得好,妹妹吃。"
言之棠愣了一下,笑著說:"謝謝姐。"
言之桑的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
"言書,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我給自己盛了碗湯,"就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想通什麼了?"
"想通了以後我要走自己的路。"我抬頭看她,"媽不用再操心我了。"
言之桑放下筷子:"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言修遠皺眉:"言書,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爸,我跟媽說話一直都是這個語氣。"我平靜地回,"隻是以前媽覺得我軟弱,願意聽她的。現在我不聽了,媽就覺得我說話不好聽了。"
"你——"言之桑氣得臉都白了。
"媽你別生氣。"言之棠趕緊打圓場,"姐可能是考試太累了。"
"我不累。"我看著言之棠,"妹妹,你也不用替我說話。你替我說得越多,我心裏越難受。"
言之棠臉上的笑僵住了。
"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夾了一口青菜,"就是我記性一直挺好,誰對我好,誰對我壞,我心裏都有本賬。"
飯桌上瞬間冷了下來。
言修遠重重放下筷子:"言書!你媽把你從小拉扯大,你今天說這話,對得起你媽嗎?"
"對得起。"我抬頭看他,"爸,我媽是言之棠她媽這件事,你也從來沒讓我忘記過。"
言修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