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進狀元府的當天,狀元娘讓我跪地伺候她洗腳。
「這是習俗,否則就是不孝!」
狀元也在旁邊勸我:「我就這一個娘,把我養大不容易,洗腳也是應該的。」
我笑了。
帶著我的貼身丫鬟,把狀元郎給打了。
「讓本公主伺候她洗腳?你以為她是太後,你是皇上呢?」
「本宮這就進宮,告你要謀反!」
1
我坐在榻上,外麵都是賓客們喝彩的聲音。
我內心有些雀躍。
今天是我和閆津大婚的日子,從得知他是今科狀元後我就在期待這一天,如今終於實現了。
我說要在狀元府大婚時父皇極力反對,但為了閆津我心甘情願。
父皇終究拗不過我,同意我在狀元府大婚。
再過幾個時辰我的狀元郎就會掀起我的蓋頭,等我們飲下合巹酒就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了。
「芊芊,我來了。」
閆津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我急忙坐直身體等待。
可等他進來後,我透過蓋頭隱約發現,來的似乎不止有他,還有別人。
「芊芊,蓋頭有些礙事我先給你掀了,至於這合巹酒我實在沒辦法飲,方才喝的太多了。」
閆津掀起蓋頭扔在一旁,指著他身後的村婦開口:「按規矩婆婆是不能在成親當天來看新媳婦的,可我娘說她以前從未見過公主這等身份的人,因此想來看你一眼。」
「芊芊,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從小和我娘相依為命,我娘養我長大不容易,如今狀元府好不容易熱鬧了一些,芊芊,我娘來看你,是想和你成為一家人的。」
聽到閆津的話我心裏有些別扭。
他明知道自己娘親的行為舉止不合規矩,為什麼還要帶過來?
「娘,兒子之前就告訴過你此事不合規矩,您還非要來,如今新娘子也算看到了,兒子這就送您回去歇息。」
「閆津,算了,左右明日也要奉茶,今晚提前見一下也沒什麼。」
我這句話說完閆津就鬆了一口氣,他將我拉到一旁低聲道:「芊芊,我娘說一不二慣了,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我有些勉強的露出一絲笑容,起身依照新媳婦的規矩給閆母行禮。
「算了算了,你這些宮裏的東西我不懂,今日就按我們鄉下的規矩來,你得跪在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明日一早我才會喝你的茶。」
閆母說完這句話往凳子上一坐,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愣著幹什麼?磕頭啊!」
2
「娘,我們不是說好的不講家裏那些規矩嗎?您都答應我了。」
「我答應了又怎樣?你是狀元郎,我是狀元郎的娘親,她一個新媳婦給我磕頭怎麼了?」
我從小到大隻跪過父皇,她一個村婦哪兒來的膽子讓我跪下磕頭?
我站在原地不動,和閆母僵持在了那裏。
閆津見狀說了許多好話才將自己娘親推了出去,隨後轉身來安慰我:「芊芊,我娘在鄉下習慣了,她沒那麼多的規矩,但她對你沒有任何的意見,你千萬別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我身為公主她卻讓我磕頭,這怎麼能算是小事?」
「好了好了,芊芊,今夜你我都乏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先歇息吧!」
我哼了一聲躺在榻上賭氣,一個人就占滿了整張榻。
閆津見狀猶豫一陣,長歎道:「芊芊,我知道你今晚不想看到我,放心,我去書房裏休息,明日一早來叫你。」
第二日一早,閆津命人將我叫醒時並未命我去奉茶。
他說今日要去見幾個同僚,我正巧也樂得輕鬆。
我帶著丫鬟在狀元府走了一圈,這裏雖比公主府小上許多,但這裏畢竟有我心愛之人,意義是不一樣的。
我邊在院裏走邊計劃著種一些杏樹。
杏樹對我和閆津來說意義深遠,當初我就是在杏花樹下才結識了當初一窮二白的閆津。
他的談吐風度很快吸引了我,我也順利同他成親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那不太懂規矩的娘親。
但我並沒有多少擔憂,人都是會變的,我相信隻要相處下去就好。
3
「姑娘,閆夫人叫您過去,說是有事情要交代。但奴婢覺得您根本沒必要理會她,您乃千金之軀,怎能隨便誰說叫走就叫走呢?」
我安慰兩個丫鬟:「事情不是這樣算的,我如今是閆津的夫人,他娘親和我娘親一般無二,我去看看實屬應該。」
「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走近正廳,首先看到的就是大口喝茶的閆母。
小小一杯茶被她喝出了如牛飲水的架勢,許是杯子不過癮,後麵她竟直接拿起茶壺往嘴裏麵倒。
好端端西域進貢的一套茶具,在她手中和那些乞丐討飯的碗都沒區別。
「你怎麼來的這麼慢?之前幹什麼去了讓我等你這麼久?」
「方才我一從丫鬟那裏聽說消息就趕過來了,沒有任何耽擱,不知母親有什麼吩咐?」
閆母在我這裏碰了一個軟釘子,臉色有些難看:「罷了,此事我不再追究,我問你,你知道今日應該給我奉茶吧?」
「知道是知道,但夫君說我昨日沒休息好,身為公主多休息會兒,不奉茶也沒有關係。」
閆母冷哼一聲:「他倒是好說話,但我不同,我得給你立些規矩,讓你知道一下這個狀元府到底誰說了算!」
我聽到這句話差點兒笑出聲。
立規矩?一個村婦給我這個公主立規矩,瘋了不成?
但閆母接下來的表現讓我明白,她不是瘋,而是就是這樣的人。
「如今我們是一家人,我也算你半個娘,你身為新媳婦就給娘親洗個腳吧!」
什麼?洗腳?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閆母,她臉上的表情告訴我她是認真的。
「怎麼這種小事你要考慮這麼久?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把熱水給我端進來,這是規矩!」
4
這是什麼規矩?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她一個村婦到底哪裏來的膽子讓我洗腳,我瘋了嗎?
「怎麼?你是打算剛過門就不守規矩了嗎?」
「母親,天底下可沒有讓公主洗腳的規矩。」
我耐著性子和閆母說清這件事的不妥,可她根本就將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你到底洗不洗?不肯洗的話我現在就把津兒叫回來,我倒要問問他,天底下怎會有你這種不守規矩的新婦!」
閆津得知此事從外麵匆匆趕回來:「娘,你這是在鬧什麼?快跟兒子回去休息,芊芊還有她的事情要做。」
「休息什麼?休息幾日,好看著你將新媳婦寵的無法無天嗎?今日她必須按我說的做,否則這件事沒完!」
我幾乎要被無理取鬧的閆母氣笑了。
我站在旁邊一言不發,閆津隻能皺著眉頭去勸自己的娘親,結果同樣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哎呀我不活了!這讓我怎麼活下去?我和你爹麵朝黃土背朝天,從老天爺手裏討飯吃才將你養大。」
「好不容易盼著你考上了狀元能夠享享福,誰知道卻攤上了這樣的新媳婦,這可叫我和你爹怎麼活啊!」
閆母坐在地上哭天喊地,閆津拉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最後隻能找到我:「芊芊,要不你委屈一下?總這麼讓我娘坐在地上終歸不太好。」
「你娘坐在地上不好,難道讓我一個公主屈尊就好嗎?」
我沒想到閆津會讓我忍耐,當機立斷表示反對。
「我娘她性子就是如此,今日你不答應她怕是不會起來的,放心,今日隻要能將此事度過,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
「閆津,不到兩日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5
我發自內心的心悅閆津,但這並不代表我事事都要聽從。
我和閆母一個不肯低頭答應,一個不肯起身,令夾在中間的閆津左右為難。
閆津聽我這樣講,臉上一直維持的溫柔漸漸土崩瓦解。
「芊芊,你答應一下能怎麼樣?大不了到時隨意應付一二,總好過如今在這裏僵持。」
「僵持不守規矩的人不是我,是你娘親,閆津,我不想以後整天都過這種日子。」
「閆津,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逼迫他在我和閆母之間做選擇。
如果這次不將事情分個明白,那以後狀元府將永無寧日。
但我萬萬沒想到,一向溫和情緒穩定的閆津會突然發脾氣。
「芊芊,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你想讓所有人都看笑話嗎?」
我和閆津因為閆母,爆發了認識以來第一次激烈的爭吵。
「閆津,讓人看笑話的根本就不是我。」
「她是我娘,你體諒一下她能怎樣?」
「但我是公主!」
聽到動靜的閆父快步趕來,將閆母從地上扶起,對著閆津語重心長道:「津兒,你娘我就先帶走了,你好好勸一下芊芊,萬不可因為這種事氣壞了身子。」
閆父走後閆津逐漸恢複平靜,他一臉愧疚的拉住我的手:「芊芊,此事是娘親的不對,我也有錯,我在這裏給你賠罪了,你就原諒我吧,好不好?」
「今晚有一些娘親那邊的賓客來到狀元府用膳,你作為新媳婦到時候不能缺席,等到時我讓娘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這件事解釋清楚,好不好?」
我不想看到心愛之人因為這種事情愁眉不展,隻能壓下那絲不快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