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結婚三十 周年,
我熬了十個大夜,做了一份39頁的冰島極光家庭旅行攻略。
今天簽證下來,我冒著大雪去拿回全家的護照,還特意買了四套高級極地防寒服。
滿心歡喜地推開家門時,妹妹正拿著手機給全家選飛機座位。
我笑著湊過去,想問問我坐在哪。
妹妹卻捂住屏幕,眼神躲閃。
但我還是看清了,訂票界麵上隻有三個人的名字,根本沒有我。
媽媽的語氣理所當然:
“你不是正在公司衝刺那個大項目嗎,我們怎麼好意思讓你請假。”
爸爸在沙發上,頭也不抬地附和:
“再說了,所有人都去的話,家裏那兩隻貓和一缸魚誰喂?”
“你總得留下來看家吧?”
可茶幾上,明明就放著我已經獲批蓋章的年假條,他們甚至都不願意看一眼。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們眼中的一家子,從來都不包括我。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
“姐,既然你要留下來喂貓,那你那套白色的防寒服就給我穿吧。”
妹妹蘇清時的語氣理所當然。
“剛好我可以兩套換著穿,拍照也好看。”
為了這次冰島之行,我特意給全家人挑了最好的防寒服。
我查了很久,比較了防水指數、保暖層和顏色搭配。
我原本以為,我們會有一張漂亮的全家福。
可原來從一開始,他們的合照裏,就沒有給我留位置。
“好。”
話剛落下,蘇清時便一把從我手裏抽走那件防寒服,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媽媽端著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順手將果盤放在蘇清時麵前。
她瞥了一眼茶幾上的旅遊攻略。
“對了清時,拿著這個,去了冰島我們就不用操心了。”
“你姐做事細致,連哪家餐廳的羊肉湯好喝都標出來了,咱們照著走就行。”
蘇清時一邊往嘴裏塞水果,一邊隨意翻了兩頁。
“字好多啊,看著頭暈。”
媽媽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沒事,到時候讓你姐每天微信提醒我們行程就行。”
我站在原地,手掌一點點收緊。
沒有人想過,既然我不在那場旅行裏,憑什麼還要隔著時差,替他們安排每一天。
這時,手上的凍瘡突然一陣刺痛。
我搓了搓手,想驅趕一下手中的寒意。
爸爸卻皺著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嫌棄。
“你還杵在那幹什麼?趕緊去洗個熱水澡。”
“把一身的寒氣帶進屋,別感冒傳染給你妹妹。”
“她後天還要坐長途飛機,要是病了怎麼受得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凍得發紫的雙手。
剛才在簽證中心門口,工作人員把護照遞給我時,還笑著說了一句:
“一家人去旅行啊,真好。”
那時我也笑著點頭,心裏甚至有一點期待。
可現在才發現,那份期待有多可笑。
我壓下喉嚨裏的澀意,應了一聲:“知道了。”
路過茶幾時,我順手將那張年假條拿了起來。
媽媽看見了,卻埋怨道:
“你這孩子,年假批下來了也不說,現在也沒有機票訂了呀。”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反而輕快起來。
“不過正好,我們去冰島這十天,你把家裏外大掃除一遍。”
“尤其是廚房的抽油煙機,快過年了,得拆下來好好洗洗。”
“還有清時房間的窗簾,記得拆下來手洗,機洗會把蕾絲弄壞的。”
她說完,似乎終於想起該問我一句,轉頭看向我:
“能做吧?”
我沒有回答。
似乎以為我是默許了,媽媽滿意地轉過頭,繼續和蘇清時討論冰島的溫泉酒店。
“聽說那個藍湖溫泉特別漂亮,泡在裏麵還能敷火山泥麵膜。”
“對啊媽,我連泳衣都買好了,到時候你幫我多拍幾張照片。”
爸爸也湊了過去,笑著指著手機屏幕。
“這家酒店的餐廳看著不錯,咱們落地第一頓就吃這個。”
客廳裏充滿了歡聲笑語。
他們三個人湊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其樂融融的全家福。
而我,仿佛是一個誤入別人家庭的陌生人。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為被忽視而紅著眼眶和他們爭吵。
爭吵沒有用。
我曾經爭過,哭過,問過他們為什麼總是偏心。
可每一次,他們都會說:“你是姐姐,就不能讓著妹妹嗎?”
久而久之,連我自己都快要相信,委屈是姐姐該受的,讓步是姐姐該做的。
可我不想再信了。
我安靜地回到房間,關上門。
書桌上的電腦還停留在冰島酒店的預訂界麵。
為了讓他們住得舒服,我提前三個月預訂了雷克雅未克市中心最貴的套房。
一晚上五千塊,訂了整整十天。
猶豫了一瞬,我還是按下了取消預訂的按鈕。
這一次,我不想再為不在乎我的人付出半分了。
隨後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領導的電話。
“李總,我同意調崗去芬蘭。”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領導確認的聲音。
“你想好了?芬蘭項目下周就要報到,後天就得起飛。”
“工作節奏會很快,而且這一去,短時間內不一定能回來。”
我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語氣平靜。
“想好了。”
“該交接的工作,我會在明天全部處理好。”
既然他們去冰島不帶上我。
那我也可以一個人,去芬蘭看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