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整張臉埋進水裏。
窒息感讓我安心。
墜下去的感覺讓我放鬆。
可就在意識模糊的瞬間。
屋外傳來女兒的哭聲,緊接著是媽媽不耐煩的催促。
“沈晦!你死裏麵了?沒聽見孩子哭了嗎?趕緊出來喂奶!”
我猛地從水裏坐起,大口呼吸。
再堅持一下,我還要帶著女兒離開。
終於熬到了百日宴。
兩條手機消息同時彈出。
老公發來消息:工作太忙,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安分點。
另一條,是我外派審批通過。
我和女兒,馬上就能出國,擁有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家。
滿日宴大廳早就坐滿了人。
爸媽把所有親戚鄰居請了個遍。
所有人圍在沈明月旁邊。
“星星長的真漂亮,長大肯定和明月一樣是大美人。”
“這金鎖沉甸甸的,得一百克吧,真是的!”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不貴不貴,給我外孫女的,再貴都值得。”
抱著女兒被擠到角落的我還是被人打量著。
“沈晦怎麼變成這樣了?憔悴成啥了。”
“黑眼圈這麼重,人也臃腫,看著太頹了。”
爸爸冷哼一聲,語氣滿是不耐,“別管她,天天在家擺臉色,給誰看。”
我心底一片冰涼。
可懷裏女兒小手輕輕攥住我的指尖,軟軟的。
忽然,我另外一隻手被握住。
是外婆。
她佝僂著背,拿出一枚小小的金鎖掛在女兒脖子上。
“比不上星星的,但也是外婆的心意。別人有的,咱也要有。”
喉間驟然發酸,想說謝謝。
可開口隻剩哽咽。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注意到這邊,聲音刺來。
“媽!這金鎖是你的陪嫁!你給她幹什麼?”
“要給也是給星星!明月帶孩子這麼辛苦,沈晦天天擺著臭臉,看著就堵心。”
我瞬間抬眼,擋在外婆身前。
第一次當眾反駁。
“沈明月從來沒帶過孩子。”
“是我,是我日夜不休帶兩個孩子,是我一直給她的女兒喂奶。”
周圍瞬間是竊竊私語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小女兒氣色這麼好,沈晦累成這樣......”
這話,似乎是打了爸媽的臉。
爸爸臉色鐵青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力道很重,打的我偏過頭。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你瘋了!你妹妹怎麼不辛苦了!”
“你故意當眾要氣死我是不是!”
“給我滾!馬上滾出去!”
我對著外婆輕輕笑了一下。
抱著女兒轉身走出去。
大廳門口最顯眼的海報上,清楚寫著:沈明月之女星星百日宴。
這場宴會,從來就和我沒關係。
那我也不必再卑微停留。
回到家裏,我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拉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又寄出了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機場的風很涼,卻讓我很安心。
......
百日宴散場後,爸爸和哥哥圍著沈明月安慰。
媽媽習慣性推開我的房門,語氣依舊是理所當然,
“沈晦,出來給星星喂奶!今天的事你聽話認個錯,我就不計較了。”
可房間空空蕩蕩。
哥哥嗤笑一聲,滿是不屑。
“她還鬧脾氣離家出走?”
“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我看她能在外麵撐幾天。”
話音剛落,爸爸的手機響了。
是老公顧淮的電話。
他聲音帶著焦急,“爸,沈晦給我寄了離婚協議,她這是什麼意思?要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