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家祖上有個規矩,出嫁的女兒生產後,必須在娘家住到百日宴。
我和妹妹同時生產,
她的產房外來了二十幾個人,
可我的產房外因為沒人簽字,差點大出血。
媽媽給妹妹的女兒打了00g的金鎖,抹著淚滿眼心疼,“我的乖寶當媽了,媽恨不得把生孩子的痛轉移到我身上。”
可她隻是給我懷裏的女兒掛上一條紅繩。
爸爸給妹妹的臥室添置了最新款嬰兒床,哥哥買了嬰兒車。
而我的臥室隻有出嫁前的一個光禿禿床板。
出月子後,媽媽把妹妹的女兒星星抱給我,“沈晦啊,你妹妹體弱,以後你就給星星喂奶吧。”
我想拒絕,可看著他們緊鎖的眉頭,我隻能習慣性妥協。
從那以後,我在臥室喂奶,他們在客廳看電視。
我因為哄孩子整夜失眠,妹妹在和朋友開黑。
妹妹產後恢複越來越好,我卻越來越不對勁。
直到這天我抱著妹妹的女兒喂奶,手越來越抖。
差點把孩子摔倒地上。
妹妹衝過來把我推倒在地,媽媽的巴掌甩到我臉上,“沈晦!你幹什麼吃的?喂個奶都喂不好!故意的嗎?”
我看著躺在二手嬰兒車裏,還沒吃上奶的女兒,忽然明白了。
曾經我隻能排在這個家的最後,現在我的女兒也隻能排在最後。
......
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視線裏,媽媽的嘴巴一張一合,指尖直直指著我。
可我耳朵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清。
妹妹抱著懷裏的星星哄她。
爸爸和哥哥圍在一旁,拿著玩具逗她。
我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撐著地板起身。
手還在抖,連帶著聲音也在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最近身體不對勁,媽,明天能不能幫我帶一下孩子,我想去醫院檢查。”
我媽冷哼一聲。
“能有什麼不對勁?還能產後抑鬱不成?就你生個孩子嬌貴,成天挎著一張臉給誰看?”
她轉頭看向妹妹,“明月也生了孩子,怎麼就不像你一樣矯情?”
我死死咬住嘴唇。
因為她根本不用照顧小孩!她根本不用半夜起來喂奶!
你們一直哄她開心,她當然不會有事啊!
可話堵在喉嚨裏,又被我生生咽下去。
我心裏清楚,說了也是白費。
爸爸看我沉這臉,皺起眉頭,“本來家裏有了孩子該開開心心的,就你天天耷拉著臉。”
“你都當媽了就不能懂點事?體諒體諒你媽媽和你妹妹?”
他指責我的聲音太大了。
驚動了妹妹懷裏的嬰兒,星星皺著眉。
妹妹立刻瞪了我一眼。
“爸,別說了,星星好不容易不哭了。”
媽媽瞥了我一眼,轉身走進廚房。
爸爸拿起枕頭墊在妹妹後背,哥哥伸手調小電視音量。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我麻木轉身,走回臥室。
抱起嬰兒車裏等著吃奶的女兒。
房間窗簾緊閉,全屋做了隔音。
客廳裏溫馨的聲音徹底隔絕,我也徹底被黑暗包裹。
眼淚又不由自主落下。
從小到大,我永遠是被擱置,被忽略的那個人。
哥哥叫沈朝,朝陽東升。
妹妹沈明月,皓月清朗。
唯獨我,叫沈晦。
永遠晦暗無光。
妹妹常年穿嶄新的公主裙,我一年四季輪換的,隻有哥哥穿舊的灰色舊衛衣。
全家合照裏,妹妹永遠站C位笑得耀眼,而我永遠被擠在最邊角,黯淡得像多餘的影子。
我摸出手機,指尖麻木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積攢的委屈瞬間繃不住,“老公,你能不能接我回家?我撐不住了。”
可聽筒裏沒有半點溫柔,隻有滿是不耐的斥責。
“回家?你鬧夠沒有?剛才媽特意給我打電話,說你故意裝產後抑鬱博取關注,還差點把孩子摔了。”
“我以前還心疼你在家受委屈,覺得爸媽偏心。可沈晦,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矯情?”
“你老老實實呆到滿日宴,你也知道這是你們沈家祖宗的規矩,誰都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