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夜後，我被綁回祠堂。

麻繩勒住十二道傷口，每掙紮一下，血便湧出一層。

沈知衡皺眉：“鬆一點。”

婆婆冷哼：“不綁緊，她會弄滅續命燈！”

蘇晚棠抱著嬰兒枕進來，忽然從枕下取出一隻瓷瓶。

她拔開塞子，驚呼道：“這裏麵怎麼有摻水的燈油？”

婆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想故意滅燈，再拿孩子威脅知衡？”

我盯著蘇晚棠。

“枕頭是她帶來的。”

蘇晚棠突然跪下。

“油是我藏的。”

“我見清禾姐怕疼，想等燈滅後割自己的手腕，替她救孩子。”

婆婆頓時紅了眼。

“晚棠，你怎麼這麼傻？”

我一腳踢起地上的匕首。

刀落在蘇晚棠麵前。

“那就割。”

她臉色發白，握著刀遲遲不敢碰自己的手腕。

我冷笑：“我十二刀，你連一刀都不敢？”

沈知衡奪走匕首。

“晚棠受過重傷，別逼她。”

“她的命金貴，我的命就該拿來填燈？”

我抬起血淋淋的雙腕。

“這十二刀，哪一刀沒有你的同意？”

他眼底閃過愧疚。

“今晚過後，我會補償你。”

蘇晚棠突然抓住我的頭發，逼我仰起臉。

“你嫁進沈家享受了五年，放點血就委屈成這樣？”

“當年你拿請柬刺激我，害我失去生育能力，這條命你還得清嗎？”

“那天明明是你約我去咖啡廳。”

她眼神一慌。

“你胡說！”

“你拿許家的公司威脅我，逼我取消婚禮。我隻告訴你，婚禮照常。”

“閉嘴！”

她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吐掉嘴裏的血。

“你撕了請柬，離開前還接了周鳴三個電話。”

蘇晚棠臉色瞬間慘白。

沈知衡皺眉：“周鳴是誰？”

“燈要滅了！”

她慌忙指向供桌。

火苗迅速縮小。

婆婆尖叫：“把她按住！”

族人一擁而上，將我壓在供桌前。

蘇晚棠親手扯開我的紗布，指甲碾過傷口。

我疼得渾身抽搐。

她貼著我的耳朵低笑。

“當年我隻撒了一個謊，知衡哥便折磨了你五年。”

“等孩子沒了，我就說你受不了刺激，自己瘋了。”

續命燈徹底熄滅。

婆婆將匕首塞給沈知衡。

“快割！”

我死死盯著他。

“大夫說再割，我和孩子都會死。”

他握住我的手腕，眼眶泛紅。

“清禾，最後一次。”

“這一刀下去，我們就結束。”

“別說氣話。”

“我會恨你一輩子。”

他的手劇烈發抖。

蘇晚棠從背後握住他的手，猛地壓下。

刀鋒割開舊傷，鮮血瞬間湧出。

我疼得眼前發黑。

蘇晚棠端起血碗，尖聲喊道：“燈沒亮，血還不夠！”

她奪過匕首，還要繼續割。

祠堂外突然傳來巨響。

西邊倉房燃起熊熊大火。

眾人慌亂之際，後窗外響起三聲短促的汽車鳴笛。

這是我和哥哥約定的暗號。

接我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