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間彈幕停滯一瞬,緊接著瘋狂滾動。
【什麼意思?】
【不是她準備的?那誰搞的?】
【不會是劇本吧?】
姐姐臉色驟變,伸手就要搶手機。
“林笛,你發什麼瘋?把手機還給我!”
我立刻後退,把鏡頭對準地上的玫瑰和告白牌。
“他們騙我來學校,找人圍觀,逼我向陳沐陽表白。”
“因為昨天我暈倒的視頻火了,他們想、想再拍一次。”
哥哥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胡說什麼?我們還不是為了幫你?”
“幫我?”
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迸發:
“七歲那年,他們發現我一緊張就結巴,就讓所有親戚圍著我表演。”
“我說不出來,他們就不給我吃飯。”
“後來醫生說,這是創傷性語言障礙。”
“可他們卻說我是因為不習慣,經曆多了就好了!”
“他們把我每一次結巴、每一次哭、每一次崩潰都錄下來,在家宴上反複播放。”
彈幕的風向漸漸變了。
【這不是玩笑,這是霸淩吧?】
【親哥親姐拿妹妹的心理創傷做流量?】
【昨天她都暈了,他們今天還來?】
姐姐急得聲音都劈了:
“大家別信她!她從小就愛誇大其詞!”
我死死攥住手機,一股腦地繼續說:
“你們總說,大家喜歡我才逗我。”
“可你們隻是喜歡看我痛苦。”
我對著鏡頭,用盡全身力氣喊:
“我不是i人的笑話!”
“更不是你們E人的玩具!”
話音落下,我按下結束直播。
整個廣場一片死寂。
“林笛,你等著!我現在就回家告訴爸媽!”
“你最好想清楚怎麼解釋!”
我轉身回到行政樓,重新坐在輔導員麵前。
“老師,我要辦理退學。”
輔導員沒有繼續追問,遞給我一張表。
我握筆的手還在發抖。
剛寫下名字,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林笛。”
我回頭,看見陳沐陽站在門口。
“剛才那些話,你說得很勇敢。”
他朝我伸出手:
“林笛,前程似錦。”
我遲疑幾秒,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你也是。”
剛回家,一記耳光便狠狠扇在我臉上。
“畜生!”
爸爸氣得滿臉通紅:
“你竟敢在網上編排自己的親哥哥親姐姐!”
媽媽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拖進客廳。
“你姐賬號被封了!品牌方也要解約!”
“全家都被你害慘了!”
“現在滿意了?白眼狼!”
我捂著腫起來的臉:
“我說的......都是實話。”
“還敢頂嘴!”
爸爸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撞上牆角,耳邊嗡嗡作響。
媽媽奪走我的手機,把我推進房間。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為了關住我,爸爸特意從雜物間搬來一扇舊門,臨時釘在門框上。
十八年來,他們不許我有門。
如今我想離開了,他們卻終於給了我一扇門。
夜深後,外麵漸漸沒了動靜。
我拿出藏在床墊下的備用手機,叫好網約車。
然後收好證件、銀行卡和退學材料,將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門鎖得並不牢,我用發卡一撬就開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玄關,頭也不回。